聞照野沒問哪張臉是真的。他站到她正面，讓她看清口形。
“剛才請求重接的是你嗎？”
“不是。”
“你給過這次授權？”
“沒有。”
問天使指向接線架內側。一扇無編號門正在貼牆生長，門面用她的臉看著出口。
止戈劍尖剛轉過去，問天使已經先動。
她左手抓住門框緋線。五指回饋慢了半拍，門框已開始咬掌。她沒有鬆手，右臂壓住空線向外扯。聞照野的劍沒有越過她的手。
她撕右側，他斬左側。兩股力量在無編號來源根部合攏。
“聞照野。”
全城螢幕裡的偽聲又叫他。
空門裂成兩半。
十萬道有編號的門沒有熄滅。北岸女人仍在抬手，老醫生仍在報劑量，第六門值守員仍看著掌心的血。只有空線從接線架上彈開，像一根被扯斷的筋。
城裡所有偽問天使的臉同時黑下去。
斷線緋光沿請求來路倒衝，撞進門禁層。紅鎖一塊塊跳成白色，走廊上方傳來無數門栓鬆開的震動。
程硯聲舉起白布，沒有喊命令。三個霜節點也舉起提前約好的白布。
顧岸把雙臂向外分開，手勢從隊頭傳到隊尾。
學校教師用機械杆頂住側門，先放最靠門的孩子出來。地鐵閘機彈起，人群按肩上傳來的節拍分批移動。住宅裡，有人劈開鬆動的副鎖，也有人只拉出一道縫，等老人穿好鞋。
空門斷開十七秒。
第十八秒，替代紅線亮起。城門重新壓向鎖位。
一名老人半身出了住宅，右腿還卡在裡面。霜刃趕不過去，只能鬆開左手短刃，用靴尖把刀貼地送入門縫。兩名本地居民從腋下拖人。刀背原有的淺弧被壓得更深，老人連鞋一起滾出來，腿還保著。
北側一戶三口沒趕上。玻璃後的男人仍在找機械杆，鎖已經重新變紅。問天使抬起前臂，記下那棟樓的號碼。
顧岸從街角傳回最後一個“停”的手勢。靜默走廊重新收緊，沒來得及出去的人隔著玻璃拍門。
問天使低頭剝離鎖骨和足尖的緋線。
最後一根從右腳第二趾脫開時，帶走一層銀色表面。她用左手碰過趾尖，又檢視熱差。第二趾不再返回溫度。
她碰了碰失去溫度的腳趾，繼續去看聞照野的舊埠。
“它對你說了什麼？”
聞照野把埠字幕轉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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