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夠了。”她讓聞照野看清口形。
聞照野握住不再冒煙的地方。
第三塔的託網補好後，六處準備燈重新亮齊。
切割索收緊，六塔外層一起張開。黑殼像六朵堅硬的花，每層下面露出四十八隻窄艙。孩子蜷在溫液裡，有人睜著眼卻不會轉頭，有人昏睡，一隻小手仍在緩慢刮艙壁。
北一區是第一座黑標塔。第三十七隻艙轉向本地鏡頭時，林小滿的母親把紅扣按在屏邊，急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一遍遍指孩子右腳。
醫護托起那隻腳。右小趾指甲缺了半片，趾根的月牙淺疤與病歷照片一致。
溫南枝在候選格最後一欄寫下：林小滿，確認。
孩子沒有睜眼，心還在跳。母親隔著鏡頭敲了四下，第三十七道心跳快了一拍。
“託艙。”程硯聲說。
維護架、工程車、絞盤和人力軟網從六個方向承住艙體。第一批小艙離開光柱時，雲外深紫回應突然變亮。
黑塔不再等第四次換位。一道道只在孩子清醒時出現的微光從艙口上升，像被細針從溫液裡抽走。最快的心跳開始變淺。
問天使把左掌插進第一塔光柱。高溫從指節裂紋灌入，六塔各自的傾斜角度沿區域性短線壓到同一隻手上。
她能碰到的只有六處傾角。六塔都已卸去外層，可以在同一瞬間向陣心失去平衡。
腰繩長拉一下。
聞照野把卷刃短劍壓進塔脊，左腳抵住牽引臺，右腳踩上劍背，腰背和左肩一起發力。真元全壓進普通鋼刃。
短劍從第二個豁口折斷。
塔脊也被撬向陣內一寸。
其餘五塔的切割索跟著收攏。六座黑塔同時內傾，雲層像被六根黑骨從背後頂開，露出一塊本不朝向地面的空間。
真正的第十二塔墜進那塊空處。
七秒。
四十八隻小艙圍在塔心，裡面的身體比地面艙影更淡，心跳像隔著很深的水。
問天使按下胸背吊帶的脫離扣。手推椅和裝斷手的硬盒留在牽引臺，她只帶身體吊索，與聞照野腰間的實體繩相連。
六塔繼續內傾，把兩人從第一塔頂拋進雲中。
聞照野只剩半截普通鋼。他把斷刃刺入第十二塔外層，劍尖劃出十餘米白痕，終於卡住塔角。兩腳貼上黑壁後，他的身體成了問天使唯一的外側重量。
“五秒。”
數字亮在腰釦小燈上。問天使把左手探進塔心。
第十二塔沒有能在五秒內開啟的艙門。四十八條生命管穿過塔背，全部伸向雲外。她拉不出裡面的身體，只能借六塔傾斜後短暫相通的內層，把剛剛卸空的地面生命管接回來。
六座塔，各有八條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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