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骨架的舊夢裡，一直有人敲門。
問天使沒有直接進去。她請留下的工程員把震動片貼在一根彎梁外，自己只讀傳回的受力。
艙壁破裂，兩根白金指骨開始合攏。門裡傳出雜亂撞擊，指骨仍越收越緊。氣流終於停下，撞擊也一下一下變弱，直到最後一聲消失。
彎梁鬆開，一切又回到艙壁破裂以前。
同一段受力重新開始。
問天使看了三遍。第二遍關門比第一遍快半息，第三遍又快了一點。骨架像是還在試，彷彿只要早一點封住裂口，門後的手就能得到另一個結局。
聞照野站在她看得見的位置：“只是留下的記錄？”
“不知道。”
問天使把問題送進震動片：門外現在有人。你還關嗎？
即將合攏的兩根指骨停住了。
它們沒有回到舊夢起點，而是沿圓艙緩慢稱過聞照野、程硯聲、兩名工程員，又繞過問天使的拖椅和那副獨立銀殼。
舊玉里的星燼靈沒有重量，指骨只在她的位置空繞一圈。
兩根指骨懸在門紋兩邊，遲遲沒有再夾下去。
問天使在三次舊夢旁邊，單獨記下這次停頓。
“它看見現在了？”程硯聲問。
“對現在有反應。還不知道醒了多少。”
灰金焦葉也困在一場沒結束的夢裡。
星燼靈站到葉尖一臂外。焦葉展開，黑金艙壁上浮出一片森林。樹根長在十二種不同的腳下，樹冠卻全都朝向裂星圖裡的兩輪彎月。
林中沒有行走的人，葉背只反覆燒著一句舊約。
把未完成的種子，送到還能生長的岸。
“種子是誰？”星燼靈問。
所有樹影仍朝雙月傾斜。
她換了一個問題：“船裡現在還有種子嗎？”
這一次，一片焦葉離開樹冠。它沒有照舊夢裡的路直走，而是繞過那枚灰白位置釘，停在艦尾一扇看不見的艙門上。
星燼靈偏過臉：“它也看見現在。”
“這一片看見了。”問天使說。
“別急著用你的格子給它定完一輩子。”
“我只記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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