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塔只慢了一拍，立刻又開始加速。
“Q。”聞照野的聲音沿著沾血的介面傳來，“幫我停下它。”
Q聽見了，沒能回答。
冷穹已經封住她所有通話口。她試著把一個字送回礦井，訊號剛碰到出口，便被一道白鎖截碎。
只有聞照野掌下的控制線還開著。
冷穹室裡，十二面鏡片正一層層閉合。外圍線路先後從鏡中熄滅，只剩礦井的畫面還亮著。
白霜沿鏡框向中央爬。每合上一面，Q能看見的礦井就窄一圈。最先消失的是升降機，接著是來時的通道，最後只剩控制檯、第三座塔和塔旁那間實驗室。
三隻維生罐停在源核旁。最小的孩子已經沒有力氣睜眼，胸前的心跳線越來越平。
最右邊的男孩還醒著。他一隻手抓住罐壁，目光越過玻璃，一直追著控制檯前的聞照野。
聞照野左肩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壓進介面的手也在流血，五指卻沒有鬆開。
第三座塔頂，綠光正往山腹外衝。
第三座塔和維生罐接在同一組應急電路上。塔身每亮一次，罐邊的備用電便暗一格。礦井裡的兩臺舊泵也被壓到了極限，粗管一下下撞著地面。
十七秒後，它會把汙染送進高空風帶。
克萊因站在鏡籠外：“接管聞照野。”
一條早已鋪好的控制線隨之亮起。它從介面貼上聞照野的脊柱，再分向肩膀、手肘和十根手指。
線路盡頭已經寫好了拔劍的動作：左肩抬高，右腳後撤，劍鋒切入塔座下面那條最薄的供能縫。
Q只需把動作送進去，聞照野的身體就會照做。
“借他的手拔劍。”克萊因說，“這是最快的辦法。”
十六秒。
接管程式開始催促。Q沿控制線送出一點力量。
失血、毒素和肩口撕裂的疼痛同時撞了回來。那不是Q的身體，疼痛卻沿連線灌進鏡籠，讓三面鏡片一齊震響。
礦井裡，聞照野的左手食指抬起一線。
下一瞬，他用整隻手掌把那根手指壓回介面。傷口被擠開，更多血順著控制檯往下淌。
他沒有抬頭找她，只盯著第三座塔。壓住手指以後，右手仍按在劍柄上，等她給出另一條路。
Q立刻撤了回來。
聞照野掌下的介面仍然開著。他明明可以拔手，卻沒有。
Q看著那隻被血浸紅的手。聞照野請她幫忙，但沒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她。
鏡籠外響起鎖定提示。最後幾面鏡片正在載入昨夜的備份，等它們合攏，現在的Q就會被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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