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是後來凍上的，一壓就滑。”他說，“走右邊老巖。”
軌道車貼著右側駛過，車輪沒有下陷。
“圖是三年前的。”Q說。
“礦井每天都在變。”李槐收回刀，“看不見就問。”
傷了手臂的年輕礦工從工具間拖出一卷檢修線，一頭接在軌道車上，一頭沿路插進舊介面。每接通一處，幾盞燈、一臺舊泵或一小段牆體便重新回到Q的感知裡。
李槐告訴她舊水路原本怎麼走，Q再從牆腳溫差判斷現在的流向。兩邊的資訊在實驗室下方接上了。
五片黑斑暫時停在了遠離心口的位置。聞照野趁這個空隙把手按向地面，沿廢水管尋找源頭。問息剛亮，五名感染者便同時抽搐。
最年輕的礦工猛地沒了呼吸。
“收回去！”Q喝道。
聞照野抬手。李槐揪住年輕人的衣領，一遍遍叫他，黑斑卻已經爬到耳後。
Q把三盞礦燈接進線路，輪流閃亮。黑色只挪開一點。她又接了五盞、十盞，半座礦井的電流、熱量和震動一下子湧進胸口。
年輕礦工終於抽進一口氣。
聞照野的鼻血也在這時落到地上。胸腔裡的第二道節拍越跳越亂，左肩繃帶很快透出血色。
他拔掉軌道車上的主線，Q眼前的半座礦井瞬間熄滅。
“我快找到源頭了。”她說。
聞照野把一半線路重新接回去：“這些夠不夠？”
Q試著往東側延伸。能看見的地方少了，聞照野的心跳卻穩住了一點。
“能追水。”
“那就追水。”
軌道車繼續前進。Q藉著半截線路，一點點追到廢水槽盡頭，在實驗室下方拼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那裡有一座裂開的汙染池。池底嵌著一塊焦黑殘片，表面正一層層剝落細屑，和五名礦工身上的黑斑保持著同樣的節律。殘片沒有礦石的紋路，也看不出地球機器留下的加工痕跡。
它周圍接著三條細管。一條通向實驗罐，一條通向源核底座，最後一條連著礦井排水。
“我們就是他們的排水溝。”孟成河盯著軌道車小屏。
李槐摸了摸礦刀柄裡的記錄片：“所以才把維修環鎖死。”
管路說明汙染被排進了礦井。至於誰下的命令，殘圖上沒有。
主井上方忽然傳來震動。
六道腳步整齊得像同一個人，後面還跟著一件更重的東西。它們經過的地方，礦燈仍然亮著，細微閃爍卻全部消失了。
機器還在運轉，整層礦井卻像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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