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照野站上破冰車頂。遠處車燈一盞盞暗下,又在危險被引開後重新亮起。Q借了太多車載感知,胸骨後的銀青節拍偶爾會空上一拍。
“你還在?”
“在。”她說,“後隊一旦斷線,我只會看不見。”
後段仍有六千餘人。溫南枝、三名孩子、十二名礦工和蓋著紗布的工程兵遺體都在那邊。聞照野沒有叫Q收回,只問:“沒變化時,多久報一次?”
Q停了一拍:“五分鐘。”
凍湖東側隆起一道狹長冰坡。舊輸礦時代在中央深溝上架過一座低橋,橋面鋪著磁性鋼板,重車經過時會吸住輪軸,不讓側風把車推下去。
第一批小車已經越橋。運礦重車剛走到中間,湖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爆點不在橋上。
一條黑線從凍湖西側直奔東側。它掠過車輛時只有手指寬,轉眼便被湧出的冰水撐到半米。前車猛踩油門,後車向兩旁避讓,剛恢復的車流被持續張開的黑口攔腰截斷。
一輛拖糧袋的貨車沒能躲開。車頭越過裂縫,掛車卻陷進冰水,整輛車被扯得豎起。駕駛室裡的兩人爬出前窗,司機落地後又回頭砸掛鉤。
“糧別要了!”
“東口一萬人吃什麼?”
裂縫已經爬到腳邊,掛鉤仍被車重壓死。李槐從後車衝上來,用彎礦刀斬斷牽引軟管。掛車帶著糧袋墜進黑水,車頭向前彈出,司機也被甩倒。
他趴在裂縫邊罵個不停。旁人沒等他罵完,架起他就走;空出的車頭隨即裝上二十名從壞車轉出的乘客。
更遠處,一輛雪地車掉進窄縫。騎手自己爬上冰面,先拔掉供能芯扔向岸邊。冰下一團黑影剛追向綠光,供能芯已被同伴一錘砸碎。虛潮失去目標,沒有碰到騎手。
“湖底有熱源。”Q道,“這條裂縫是有人推過來的。”
幾架黑色無人機從南壁後升起。它們先前關著引擎,借風滑到湖面上方,此刻才同時點火。
嶽守衡從西側公頻下令:“前隊加速過橋,後隊退向厚冰!”
無人機投下白色圓片。圓片貼上湖面,附近息晶燈接連熄滅。橋面失去吸力,側風立刻把一輛小貨車推向護欄。
聞照野衝上橋,用右手抓住貨車側繩。車內一家三口擠在駕駛室,司機拼命向左打輪,輪胎卻在鋼板上空轉。
止戈刺進橋縫,劍身卡住側繩。聞照野借橋下鋼骨將貨車拖回半尺,後面兩輛車同時靠近,用車頭一左一右夾住它。
霜刃從北側冰壁躍下,一刀劈開第一架無人機。可白色圓片已經鋪到橋兩端,支撐梁一段段失去墨綠光澤。全橋的重量壓向剩下的亮點,每過一輛車,梁就再彎一點。
“東側約四千人,橋西還有六千餘。”Q說。
嶽守衡、溫南枝與礦井獲救者都在西邊。聞照野和霜刃在東邊。兩側冰裂正逼近橋頭,車隊已經無法繞行。
“我要守西側。”Q說。
胸骨後的節拍變輕,卻沒有離開。後隊願意接線的救護車和工程車一輛輛亮起,Q借它們看向西側;聞照野眼前的橋樑與敵機,則不再有她的即時判斷。
“東邊交給你。”
最後一輛載人大巴衝過橋中線。無人機群同時俯衝橋底。霜刃斬落兩架,第三架仍撞進最薄的支撐梁。白光無聲鋪開,剩餘磁板盡數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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