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燈號第二次撞上火山頂，歪斜的橙色長燈又熄了一回。
嶽守衡站在城首斷窗後，雙手攥著臨時轉向杆。
冰裂谷邊折斷的轉向軸不可能四天長好。杆下只接著六根鋼索，分別通向僅存的兩組活動履帶。
左邊四人拉，右邊五人放，這座十二層灰城才肯偏一點。
“城首向西！”
左索繃緊，寒燈號卻被裂開的火山岩帶著向東滑出兩尺。
底層有人罵了一聲。九個人同時換力，那道灰色封頂線才重新回到斷窗正中。
寒燈號從雪線爬到這裡，用了整整四天。
聞照野他們離開後，工程組割掉卡死左輪的斷板，又從右側廢組裡拼出一條能咬地的履帶。
兩組鐵帶輪流發力，走凍土、廢礦路和塌陷運輸線，中途停了五次。每停一次，工程兵都得鑽進車底補鋼板，割掉捲進輪軸的廢片。
最後六個小時，沒人敢再喊停。
底層點火器只剩一次啟動機會。一旦熄火，寒燈號可能永遠趴在半路。
它不是算準最後一刻才來。
它只是一直沒停。
火山口上方，十二架冷穹封鎖機分成兩層俯衝。
第一輪炮火掃過城體右側，能源輪外甲被剝掉一片，新接的冷卻管噴出白霧。
工程組立刻切斷那層供能。右履帶慢了半拍，整座城向傷處歪去。
“右輪冷卻失壓！”
嶽問：“人呢？”
“都撤出夾層，沒有失聯！”
三座還能動的近防炮抬頭開火。它們打不穿封鎖機，只把最低一層逼高。
嶽看向前方。
舊火山口被冷巖和厚鋼封成下凹圓頂。第一撞壓出裂紋，第二撞讓中央三十米塌下半層。
寒燈號城首已經伸到凹地上方，下面是空的。後面兩組履帶還在推整座城向前。
再撞不開，先折斷的會是寒燈號。
“還能撞幾次？”嶽問。
“一次。”
“上次你也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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