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火尖依次指向新皮、灰線和裂玉,又指了指隔火盒。暗結看完,在地面壓出一條淺槽,只通第一處傷口。
守鎖人這才沿著淺槽送盒。
無垠沒有攔路,只在淡光裡寫出後果:切開新皮,會斷掉更多根。
“這兩個根結還能各自拔走嗎?”星燼靈問。
——拔走一個,會傷到另一個。
“那就先把它們分開。”
灰火貼著兩處根結原有的裂痕落下。白綠組織停在灰線兩側,各自封口。托住地層的力量立刻少了一截,兩邊卻重新有了能由自己拔走的身體邊緣。
下一處根結也在傷口前壓出淺槽。灰火剛切開半寸,第三處根結便猛地收緊根鬚,把路口堵死,讓無垠的新皮繼續生長。
灰線走走停停,始終圍不成一個圓。
東側一名年輕根結切開新皮後承不住重量,細根從中斷裂。它及時把自己的意識縮回主根,失去這段身體,卻還能回答。
一名老結見狀,慌忙用細須抹平自己剛壓出的淺槽。灰火到了跟前,立即轉向。
還有兩處根結把白綠新皮和灰火都擋在外面,只讓守林人在裸傷上蓋溼土,等自己慢慢長回。
根手趁這段時間把三片地層託回原高。獸群從根板間跑出,空氣淨化根也向醫院送出第一口溼潤的新風。
星燼靈的灰火已經縮到指長。裂玉下緣多出一道黑線——那裡沒有新的故鄉記憶可燒,壞掉的是玉向外送火的最後一塊完整邊角。
從今以後,她再也夠不到第二片城區。
守鎖人合上外層盒蓋:“夠了。”
星燼靈看著裂玉下緣的黑線,把最後一點灰火收了回去:“關吧。”
歡呼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地幔巨手第一次真正碰到人類城市。水泥、金屬管、塑膠隔膜和藥物全嵌在根土裡;灰線擋住無垠繼續相連,原先被淡光壓住的排異反應隨即醒來。
守林人的監測板上,古老粗根的反應被譯成一串簡單圖形:一大塊不會生長、持續發熱、還向根脈排出陌生藥物的硬物。
在它的身體判斷裡,整座城市都像一處病灶。
白色細須從根皮裡鑽出,纏向居民區地基。守林人砍斷第一批,更多細須又沿巨手長了出來。
有意識的根結各自擋住眼前一段,卻叫不住比自己更古老的身體。守林人給那些白鬚起了個直白的名字:清除須。
一座醫院分站被整棟抬離地面。樓向左傾斜,床輪齊齊撞上護欄。醫護拔掉會從牆外扯斷的長管,保留病人身上的短管。
最近的出口只有二十米,卻也跟著整棟樓離了地。
守鎖人抓住根索,帶著隔火盒向分站爬。星燼靈從縫裡看出右側清除須較細,便把左右粗細照在盒壁上,只報了這一個判斷。
醫護沒有立刻照辦。護士認為左側承重牆更厚,維修員便在兩邊各砍一處。確認右邊更快後,擔架才轉向那裡。
第一副擔架沿床單繩滑出。第二副到半途,樓又被抬高半丈,繩股當場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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