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王梅打來電話。
名額爭取到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我跟你說實話，公司不是好心給你這個機會。他們是覺得你上了節目之後表現越差，解約的時候就越被動，到時候兩百萬違約金你連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我知道。沈無妄對著鏡子整理衣領，語氣輕鬆。
你知道還去？
王姐，你就等著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梅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就掛了。
沈無妄收起手機，走出了出租屋。
《暗夜逃生》的錄製地點在城郊的一個影視基地。他打了輛車，到的時候，節目組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導演組看到他的時候，表情都有些微妙。
誰都知道沈無妄現在是什麼風評。請他來當飛行嘉賓，說白了就是為了話題度。一個全網黑的藝人上綜藝，不管表現好壞，熱搜是肯定上的。表現好了叫洗白，表現差了叫眾望所歸，怎麼都不虧。
沈老師，這邊請。一個副導演領著他往化妝間走，語氣客氣但疏離。
沈無妄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跟著走。
化妝間裡，其他五位嘉賓已經到了。
林婉兒正在補妝，從鏡子裡看到沈無妄進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像沒看見一樣繼續化妝。
大張正在跟趙剛聊天，看到沈無妄，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些。
何靈是主持人，最會做人，立刻站起來打圓場：這位就是飛行嘉賓吧？你好你好，我是何靈。
沈無妄。他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男人身上。
周陽他穿著一件白色衛衣，頭髮精心打理過，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看到沈無妄，他主動站起來，走過來伸出手：無妄哥，好久不見。沒想到這次能一起錄節目。
沈無妄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握。
他只是微微勾起唇角，說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見。
周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裂痕，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他收回手，打了個哈哈：無妄哥還是這麼有個性。
沈無妄沒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化妝師是個年輕姑娘，拿著化妝刷的手都在抖。她當然認識沈無妄，網上把這個人罵得狗血淋頭，她來之前還在微博上跟著罵過兩句。
但真人就坐在面前，她近距離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罵不出口了。
好近。
比鏡頭裡好看一萬倍。
皮膚好得看不到毛孔，睫毛又長又密，下頜線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尤其是那雙眼睛，墨色的瞳孔深邃得像一汪潭水，看人的時候懶洋洋的，但只要被他掃一眼，心跳就會不受控制地加速。
化淡妝就行。沈無妄閉著眼說，我怕太厚了，上鏡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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