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試鏡那天沈無妄說的話：各憑本事。
現在他信了。這個人確實有本事。
儀式結束後，劇組進入攝影棚，開始拍第一場戲。
第一場戲是陸沉和林子渝在醫院的重逢。
八年未見的老同學在醫院走廊裡偶遇，一個是來做心理諮詢的法醫顧問，一個是剛結束會診的心理醫生。兩個人站在走廊兩端，隔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護士，目光交匯。
這場戲沒有臺詞，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傅明淵坐在監視器後面，戴上了耳機。
各部門準備。
場記打板。
《深淵》第一場第一鏡，action！
走廊裡，人來人往。
陸衍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份病歷，從走廊的一端走來。他的步伐沉穩，目光平靜，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另一端，沈無妄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從診室裡走出來。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翻看病歷，嘴角帶著職業性的溫和微笑。
兩人同時抬頭。
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陸衍之的眼神微微一變，從平靜到驚訝，再到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是久別重逢的意外，也是看到老朋友的欣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而沈無妄的反應完全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那種亮不是刻意的，是從眼底深處湧出來的，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光。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快步走了過去。
陸沉？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又帶著期待，真的是你？
陸衍之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整場戲唯一的臺詞。
子渝。
就兩個字。
但那兩個字裡包含的東西太多了。久別重逢的感慨，物是人非的唏噓，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壓抑了八年的思念。
傅明淵的聲音響起，完美！一條過！
現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掌聲。
傅明淵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太好了！這就是我要的感覺！衍之，你最後那個眼神絕了。無妄，你走過來那幾步也很好，層次很豐富。
陸衍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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