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他了。沈無妄放下茶杯，傅導，新劇本什麼時候給我？
快了。傅明淵說，這次我想讓你演一個不一樣的角色。
什麼角色？
一個普通人。傅明淵看著他，一個沒有光環、沒有金手指、在生活裡掙扎的普通人。
沈無妄挑了挑眉：傅導覺得我能演好普通人？
你當然能。傅明淵說，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懂，什麼叫做不屬於這裡
沈無妄接過劇本，回到家後一口氣讀完了。
劇本叫《凡人歌》，講的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在大城市打拼了二十年，有房貸、有車貸、有老人要養、有孩子要教育。他每天擠地鐵上班，看老闆臉色，和妻子吵架，為了幾毛錢的菜價討價還價。他的生活沒有戲劇性，沒有高光時刻，只有日復一日的瑣碎和疲憊。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在某個加班到深夜的晚上，站在天橋上看著腳下的車流，忽然哭了。
不是因為絕望，是因為他發現，雖然生活很苦，但他還在堅持。
沈無妄合上劇本，沉默了很久。
這個角色和他以前演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林子渝是天才罪犯，程默是隕落的天才，沈驚鴻是絕世俠客。他們都是不平凡的人，身上有光環，有戲劇性。
但《凡人歌》的主角，是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他給傅明淵打了個電話：傅導，這個角色，我沒有把握。
我知道。傅明淵說，所以我才想讓你演。你演了太多不平凡的人，是時候演一個平凡人了。
我怕我演不好。
你演得好。傅明淵的語氣很篤定，因為你雖然不是普通人，但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旁觀者清。你站在這個世界之外，看著這些凡人喜怒哀樂，你比他們自己都瞭解他們。
沈無妄沒有說話。
無妄，傅明淵的聲音溫和下來，最好的演員不是把自己變成角色，而是讓角色成為自己。你不需要變成一個普通人，你只需要在角色身上找到你自己的影子。
我有什麼影子？
漂泊感。傅明淵說，一個在人世間漂泊了千年的靈魂，和一個在大城市打拼了二十年的異鄉人，本質上是一樣的。你們都在尋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那天晚上，沈無妄做了一個很久沒有做過的夢。他夢見了青丘，漫山遍野的桃花，九尾狐族在山間奔跑嬉戲。他還是一隻小狐狸，毛茸茸的九條尾巴還沒長齊，跟在母親身後追蝴蝶。
夢裡的桃花很香，陽光很暖。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眼角有一點溼。他伸手摸了摸，看著指尖的溼潤，沉默了很久。
“007。”他輕聲說。
“嗯？”
“狐狸會想家嗎？”
007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這個只有你本人才知道了。”
沈無妄坐起身，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青丘。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地方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桃花的香味和陽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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