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石落定,室內驟然死寂。
“嗡…”陸受真的腦中卻是一陣耳鳴。“要死在這裡了!師兄們尋不到我該會是心急如焚吧。茅山派怎麼辦?陸受真啊,陸受真,你實在太沖動了!”各種雜思紛至沓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發悶,竟生出幾分窒塞之感。
恍惚間,他記起素來足智多謀的沈錯,心頭燃起希望,自我勉勵道:“我不會死在這裡,也不能死在這裡!若是沈兄弟在此,定不會自亂陣腳。面對眼前困境,他又會如何應對呢?”
陸受真側目見火把燃得正旺,全無熄滅跡象,登時醒悟。這窒息感實則是自身恐慌所致。
他當即盤腿坐下,閉目吐納以靜心。一炷香過後,再次睜眼,心境已寧和許多。腦海中的雜念悉數揮散,僅留下一求生念頭。
陸受真長身而起,細緻打量起墓室,欲要尋到機關關竅,破除困局。
整座主墓室寬四丈、深五丈,地面以冷白石鋪底,四壁花崗岩鑲邊壘砌,石材皆經精工打磨,面如鏡面,光滑平整,全無半分毛刺。墓室穹頂為巨型青石拱券,高近兩丈,穹壁內嵌九枚莫名晶石,錯落排布,暗合陣式。
“觀此陣法輪廓,分明是北斗之形,可北斗本為七星,此處為何多出兩星,化作九顆晶石?”
陸受真眉頭微蹙,取出隨身七星笏比對印證,越看反倒愈發迷惑。
他壓下心頭疑雲,轉而打量墓室四壁。
南面是已然落下的萬斤巨石,與之相對的北面石壁,竟也是一扇形制相仿的雙開石門。
“尋常墓室只設一道墓門,此地竟一南一北,雙門對峙?”陸受真精神一振,快步趨至北石門跟前,伸手細細摸索石縫邊角,尋遍周遭,半點機簧銷鑰也未找到。他暗自運力試著推拉撼動,石門卻紋絲不動,宛如與山岩融為一體。
無奈之下,他唯有輕嘆一聲,暫且放下北門之謎,轉身移步去往東西兩側石壁。
西面石壁平整如削,上面便刻著警醒盜墓者的八字銘文。刻文下方,依次陳列九口通體刷生漆的玄黑木匱。木匱古雅精巧,頂上覆有密封頂蓋,正面安設對開櫃門,周身銅箍鑲邊,斑駁古鏽隱現,透著沉沉古意。
陸受真對財寶並無興趣,只粗略掃過一眼,便轉身走向東側石壁。
東側光景更顯奇詭,放眼望去空空蕩蕩,只餘一面素淨石壁,別無他物。待走近凝神細觀,才見牆面正中,留有四道一丈長短的齊整直縫,上下左右框成方正輪廓,分明是一道暗藏的旋轉石門。
陸受真俯身蓄力,上前用力推挪,石門分毫未動,反倒震得塵土簌簌飄落,落了滿身灰屑。
三面探尋皆無結果,只得轉身走向南側。面前的隔世石粗糙厚重,欲要撼動,難如登天。陸受真連上前嘗試的興趣也無,只怔怔站立,盯著巨石茫然失神。便在此時,他目光驟然一凝,瞿然瞥見石面深處,似有淡淺刻痕隱現。
他心頭一動,上前緩緩拂去石面上的積塵。
隨著灰塵落下,“既來之,則安之”六個刻字赫然顯露在石面之上,古樸蒼勁,筆意沉穩,令人心下一安。
陸受真指尖輕觸石上刻痕,反覆摩挲,心下燃起希望:墓主本是玄門得道高人,斷不會以虛言戲耍被困之人,既特意留下此語,墓室之中必定藏有脫困生路!
他收斂心神,緩步踱至漢白玉蓮臺前,對著道人遺蛻稽首行禮,朗聲開口:“晚輩茅山掌教陸受真,因救人誤入墳冢,身陷絕境,情非得已。此番叨擾前輩清修,實屬無奈,懇請前輩指點迷津,賜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墓室之中依舊悄無聲息,唯有火把噼啪輕響,四周光景分毫未變,既無異象顯現,亦無機關異動。
陸受真望著安然的道人遺蛻,不由苦笑一聲,自嘲道:“我在期許些什麼。”
時間點滴流逝,火把上的火焰猶如陸受真的心火,愈發暗淡。他在室內團團打轉、探索許久,仍舊一無所獲,以至於頹喪地坐在了牆角。
“沒在牆上,莫非在寶箱裡?”陸受真後知後覺:在巨石落下之前,二人正在摸索木匱。他趕緊站起,翻箱倒櫃。
一番探尋之下,果然有所發現!其中一口木匱近乎空置,箱底正中,被特意鏤空出一海碗大小的圓洞,地面機括微微凸起,恰好嚴絲合縫鍥入其內。
“這似乎是依據重量觸發的。財物一旦離箱,份量變輕,機簧彈起,關閉石門。只是…”陸受真凝勁於掌,盡力按壓,輕微鬆動的卻是北面石門, “此處機關觸動的是北門,且無法復位。想來在此之前已有人進入墓中,盜取了不少財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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