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上的便利貼：“周逸辰摳牆皮那個動作我笑中帶淚，這位少爺但凡有點別的辦法宣洩情緒也不至於跟牆過不去。”】
下午的探視時間，顧清辭先單獨進去了一趟。
她跟水清漓談了大約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表情平靜，但王默注意到她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那是她極少有的疲憊動作。
“他精神還可以，能說話了。”顧清辭重新戴上眼鏡，看向王默，
“但醫生說他需要至少住院兩週。節目這邊我會協調，你……”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可以留在這邊，不用跟節目組去下一站。”
王默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動。顧清辭沒有等她說出那個“謝謝”，己經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了。
但王默看見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故意留出了一段讓她緩口氣的時間。
沈慕言坐在長椅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開口：“那些黑袍人……到底是什麼人？”
走廊上安靜了一瞬。
王默攥緊了衣角。
她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兩塊紗布邊緣微微翹起的膠布，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來自另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水清漓也是從那裡來的。”
沈慕言沒有追問。
他只是抬頭看了監護室裡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影，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今天早晨探過水清漓脈搏的手，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最後只說了一句：“行。”
那個“行”字很短，但王默聽懂了。
他在說：不管你從哪來，你救了人，你躺在這了，我認你。
周逸辰走過來拍了拍沈慕言的肩膀，兩個人相顧無言地站了幾秒鐘，然後沈慕言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疲憊，但至少是真的。
林溪若把手裡那杯涼透的茶倒了，重新接了一杯熱水遞給王默。
深夜的醫院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其他人都陸續被龍海勸回去休息了，只剩下王默一個人坐在重症監護室門外。
她裹著林溪若留下的那條毯子，背靠著牆壁，膝蓋上放著那個被茶水溫過的塑膠水杯。
監護室裡水清漓又睡著了，心電監護儀的綠色熒光平穩地跳動著，像某種令人安心的節拍器。
她望著玻璃後面他呼吸起伏的輪廓，忽然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那雙因為過度緊張和哭了一整天而乾澀發疼的眼睛終於閉上了，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把自己捲起來的刺蝟。
她其實還有很多話想問。
那些黑袍人是誰，他們說的“東西”是什麼，水清漓當初把那半條手鍊給她的時候到底瞞了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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