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繼續翻書，但王默注意到她翻的那一頁，和十分鐘前是同一頁，她根本就沒看進去。
龍海把烤好的魚裝在盤子裡端到王默面前，魚的表面烤得金黃微焦，上面撒了一層細碎的香料和檸檬汁。
王默低頭聞了一下，香氣撲鼻，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外皮焦脆，內裡鮮嫩，海魚的甜和檸檬的酸在舌尖上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她忍不住說。
龍海滿意地挺了挺胸，轉身又去烤下一輪了，水清漓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手邊，什麼都沒說。
午後的時間過得很慢也很 滿 。
燒烤結束後，龍海提議去海邊走走消食。
六個人沿著潮汐食堂前面的小路走向沙灘，午後的陽光己經把海面照成了一整片晃眼的碎銀。
王默走在隊伍中間，水清漓走在她右側，兩人之間隔了大約一掌的距離。
沈慕言走在最前面，脫了鞋踩進淺灘裡，被一陣湧上來的海浪打溼了褲腳，誇張地大叫著往後跳。
周逸辰在後面笑他，然後自己也踩了進去，海浪上來的時候他沒有躲，溼了半截褲管也面不改色。
林溪若舉著手機在旁邊拍他們，顧清辭走在最後面，低頭看著腳下的沙，偶爾抬頭望一眼遠處的海平線。
王默也在淺灘上走著，海水漫過她的腳踝，涼絲絲的觸感從腳底蔓延上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在沙子上踩出一個個淺淺的腳印，然後被湧上來的潮水撫平、帶走。
水清漓走在她的右側，比她靠岸一些的位置。
他的褲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海水沾溼，但他好像完全沒在意。
王默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正望著遠處的海面，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陽光裡乾淨而清晰。
“阿漓，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像過了很久。”
水清漓偏過頭看她，沒有立刻回答，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才輕聲說：“嗯。”
“像是從很黑的地方走回來了。”
“嗯。”
王默沒有再說下去，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沙和水，又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忽然說：
“那要是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不許把半條命給我了。”
水清漓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王默沒有回頭看他，依然低著頭往前走：“你把仙力留給自己，你比我更需要它。”
水清漓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她的髮梢吹到他的手臂上。
他垂眼看了那幾縷蹭在灰襯衫布料上的烏黑髮絲，然後開口：“那時候來不及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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