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被子半掀著，窗臺上那盆綠蘿垂下來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晃動，畫架上還夾著一張沒完成的鉛筆稿。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她住了十幾年的樣子。
但王默知道，從今天開始，她的生活己經不可能和從前一樣了。
“羅麗，我去仙境，是去找答案。我得去看看，至少知道我在跟什麼東西打交道。”
羅麗飛到她的肩頭坐下，小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主人決定了的事，我就陪主人去。不過主人得跟媽媽說一聲吧？不然她會擔心的。”
王默沉默了片刻，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張平時用來記筆記的橫格紙，拿起一支筆。
她想了很久才落筆，字寫得比平時認真：
“媽媽，我和朋友出去旅遊一段時間，歸期不定，您別擔心。
我會每天給您發訊息報平安。冰箱裡有菜，您記得按時吃飯。
愛你的默默。”
她寫完之後看了好幾遍，總覺得寫得不夠好，但再多的字也無法解釋清楚她要去的地方。
她把紙條摺好，壓在客廳茶几上的果盤下面，又回房間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塞進一個雙肩包裡。
羅麗坐在她肩頭看著這一切，安靜地沒有催促。
準備妥當之後，王默掏出手機給水清漓發了一條訊息：“阿漓，我把羅麗喚醒了，我們正準備去湖邊。”
那邊幾乎秒回：“我在巷口。”
王默把手機揣進口袋，背上包，羅麗藏進她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王默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那張她睡了十幾年的單人床、擺滿畫具的書桌、窗臺上那盆綠蘿…然後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默媽的臥室裡呼吸聲依然均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王默在門口站了兩秒，小聲說了一句“媽，我走了”，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
樓道的聲控燈亮了又滅，在她身後留下一層層暗下去的階梯。
走出單元門，雨後的天空泛出一種洗過的青灰色，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味和草木的清香。
巷口的梧桐樹下，那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那裡。
水清漓己經下了車，靠在車門旁邊等她。
看見王默走出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確認她安好，然後往下移動到她外套口袋裡露出的那個紅色腦袋上。
羅麗衝他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水王子，好久不見！”
水清漓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極淺：“羅麗，醒了就好。”
王默走到他面前停住，仰頭看著他。雨後的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她抬手別到耳後，輕聲說：“阿漓，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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