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鏡湖的遊船碼頭。
六位嘉賓分乘兩條遊船，沈慕言果然被分到了王默和水清漓這條船上，同船的還有顧清辭。
另一條船上是林溪若和周逸辰，兩人看起來相處得意外地融洽，周逸辰正拿著手機給林溪若看他養的那隻貓的照片。
王默坐在船頭的位置，水清漓在她右側，沈慕言在她左側。
船駛離碼頭的時候發動機的嗡鳴聲低沉平穩，船尾拖出的白色水痕在碧綠色的湖面上劃出一道寬闊的扇形。
王默看著船頭前方的水面被船身劈開又合攏，碧綠的湖水在船舷兩側翻湧成細密的白色泡沫，然後又歸於平靜。
船行了大約十五分鐘，前方的湖面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從近岸處那種明亮的藍綠色逐漸過渡到一種更深的、近乎墨藍的色調。
水下的能見度也明顯下降了，原本能看到的那些水草和魚群影子此刻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沉寂的、不透光的深色區域。
沈慕言輕輕吸了一口氣。王默感覺到船速慢了下來，龍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這裡是湖心區域，水下攝影組準備就緒，遊船減速透過，保持航向。”
王默的視線緊緊盯著船側的水面。
船速降下來之後，船身的晃動也減輕了許多，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面上那些細密的波紋是如何一層一層地擴散開去的。
就在這時，王默看到水下的暗色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一束被層疊紗布包裹的燈光在極深處閃了一瞬。
王默的手腕被輕輕握住了，水清漓的手指環在她的腕骨上，溫度恆定，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有指向性的牽引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膝蓋上帶起來，然後讓她的指尖朝著水下的方向微微垂下。
王默順著他的動作把注意力沉向指尖，然後她感覺到了，
水下那團完整的靈力巨石就在船底正下方，比清晨在露臺上感受到的時候更加清晰和具體。
它的形狀像一座被淹沒的山峰，頂端離水面大約五六米，西周垂著無數條細密的靈力絲線，像水母的觸鬚一樣安靜地懸浮著。
而在那座靈力山峰的最頂端，有一道縫隙。
窄窄的，像岩石上自然開裂的一道紋路，縫隙裡透出幾縷光。
慢的偏藍，快的偏綠，中間地帶的偏白，三束光，在王默的感知視野裡並列排列著，像三行還沒來得及被讀出來的句子。
她感覺到沈慕言也從座位上微微前傾了身體，他的目光落向她指尖指向的水面方向，眼底那種認真的底色變得更加濃郁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保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接 收 著什麼。
顧清辭則坐在船尾的座位上，她沒有看向水面，她在看王默。
那雙遇事冷靜的眼睛裡此刻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波動，
像在做一個複雜的資訊匹配，把眼前這一幕和她己知的某個資料模型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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