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採風環節，林溪若扛著跟拍相機沿著湖邊步道走了一段，
拍了幾張蘆葦叢和遠山倒影的照片，中途遇到了正在茶室外頭坐著喝茶的周逸辰和顧清辭，三人便湊在一起聊了會兒天。
王默的感知觸絲在無意識中捕捉到了那段對話的片段，周逸辰在講他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下一幅畫的事，
顧清辭問了幾句關於畫家的背景，林溪若在旁邊打趣說“周公子你該不會想轉型做收藏家吧”，三人笑作一團。
那些對話自然得像湖面上隨波逐流的水草，沒有任何試探和提防的痕跡。
王默把注意力收回到紙面上，筆尖沿著浮橋木紋的走向緩緩劃過。
水清漓在旁邊的摺疊椅上看書，翻頁的頻率很均勻，大約每三分鐘翻一頁。
他能集中注意力看這麼久，王默是羨慕的，她畫上三四十分鐘就忍不住要停下來東張西望，
看看天空，看看水面，看看遠處那幾只野鴨還在不在。
今天那幾只野鴨換了個位置，從碼頭東側轉移到了西側的一片淺灘上，
正把腦袋探進水裡找吃的，屁股翹在天空中一撅一撅的。
王默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水清漓從書頁上方抬起眼來，
順著王默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幾只野鴨，嘴角動了一下但沒說話，又低頭繼續看書了。
王默覺得他那一下嘴角的動作比笑出來還好看，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細紋但沒有碎，陽光照在裂隙上反出一小片光。
時間在這種安靜中過得很快。
等王默畫完第五頁的時候，太陽已經從頭頂正中偏移了一大段距離，
斜斜地掛在西南方的天空上，把碼頭和步道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把速寫本合上收進包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的腰背。
水清漓也在同時合上了書，把書籤夾進當前頁，站起來把摺疊椅收攏靠牆放好。
“阿漓，我們去茶室那邊看看？”王默提議。
水清漓沒有意見，兩人沿著步道不緊不慢地往度假區主樓方向走。
經過茶室的時候透過玻璃窗看到周逸辰和顧清辭還在裡面，桌上放著兩杯已經見底的茶和一碟沒怎麼動的糕點。
周逸辰正比劃著什麼，顧清辭偶爾點一下頭，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方桌的距離，但那種距離給人一種“已經認識很久”的舒適感。
他們沒有進去打擾，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在主樓的戶外露臺上找了兩把椅子坐下。
露臺的位置更高一些，能俯瞰整片鏡湖的全貌。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湖面像一塊被山巒環繞的深綠色綢緞，帆船已經收回了碼頭，水面平整得像一面鏡子。
王默靠在椅背上，把腿伸展開來，感覺到陽光曬在小腿上的暖意。
“明天是錄製的最後一天了。”王默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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