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海鮮麵館的老闆後來成了王默和水清漓每次去那邊都會碰面的人。
第二次去的時候老闆己經記住了他們的口味，面端上來的時候多了一碟她自己醃的酸蘿蔔，什麼話都沒說放完就走了。
王默夾了一塊嚐了嚐，酸甜脆爽，配著麵湯很合適。
水清漓也夾了一塊吃了，沒評價但把剩下的小半碟往王默那邊推了推。
那天他們沒在沙灘上待太久，因為風比上次大了很多，吹得沙子往臉上撲。
王默畫了兩頁就被迫收了速寫本，水清漓把她拉到礁石背風面的凹陷處坐著，那塊地方剛好能擋住大部分風沙。
兩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王默靠著石壁坐著，水清漓坐在她對面偏外側的位置，用自己的身體擋著剩下的縫隙裡灌進來的風。
王默看著他那件被風吹得不斷抖動的防風外套，開口問：“阿漓，你冷嗎？”
水清漓低頭看了她一眼，“不冷。”
他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腹經過她耳廓的時候涼了一下，
王默握住他的手翻過來貼在自己掌心裡暖了暖。
那兩隻手疊在一起交握了一會兒，風從礁石的縫隙裡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味，但手心裡是暖的。
回程路上王默主動說想拐去上次那個小鎮看看。
水清漓在下一個路口轉了方向，沿著一條不太寬的縣道開了大約西十分鐘，就到了那個她們之前去過的小鎮。
深秋的季節樹葉落了大半，河邊的柳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垂在水面上，
但河水的顏色在陰天裡呈現出一種比上次更深的灰綠色，像一塊磨過的玉石。
那家陶器店還在營業，門口擺著的杯子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
王默蹲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老太太依然端著一杯茶從門裡探出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又縮回去了。
王默這次沒有買杯子，但她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一會兒，
看著河對岸一排老房子的屋頂被陰天的光線籠上了一層柔和的暗灰色。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是晴天，葉子也沒掉這麼多。”王默說。
水清漓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不同的天氣看到的東西不一樣，上次看到的細節更多，這次看到的輪廓更明顯。”
王默想了想，覺得他這句話放到畫畫上也成立。
第三次去海邊是一週之後。
那天天比前兩次都冷，出門的時候水清漓從門廳的衣架上拿了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遞給王默，說“海邊的風比市區大”。
王默接過來圍上，圍巾長出一截垂在胸前，邊緣的絨面蹭著下巴有點癢但她沒有調整。
車開到海邊的時候風確實很大，浪也比前兩次高，
白色的浪頭翻湧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沉悶的拍擊聲，撞在礁石上炸開成一大片飛濺的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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