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默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海島上那種她叫不上名字的鳥，叫聲清亮短促，像有人在敲兩片小貝殼。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六點半，比鬧鐘早了大半個小時。
反正也睡不著了，她就乾脆起來洗漱換衣服，然後推開木屋的門站在露臺上吹了會兒晨風。
海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天光是一種介於灰藍和淡金之間的顏色。
遠處的海平線被霧氣模糊了邊緣，像一幅還沒來得及勾線的素描底稿。
王默靠著欄杆看了幾分鐘，轉身回屋拿了速寫本和鉛筆，坐在露臺的椅子上畫了幾筆遠處霧氣的形狀。
畫到第三筆的時候聽到隔壁木屋的門響了一聲，她抬眼看到水清漓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東西，站在他自己露臺上朝海面方向看了片刻，然後側過頭來朝她這邊微微點了一下頭。
王默舉了舉手裡的鉛筆算作回應，兩人隔著兩棟木屋之間的距離，
各自安靜地待了一會兒，像兩座各自亮著燈的小燈塔在同一個清晨裡互不打擾地存在著。
早餐是自助的形式擺在長桌上的，有粥有面包有煎蛋和水果。
沈慕言第一個到了，正端著盤子往自己的粥碗里加榨菜，看到王默走過來就招呼了一聲“早啊”。
王默去盛了一碗粥拿了兩塊麵包，在沈慕言對面坐下。
“昨天那個海蝕洞，”沈慕言嚼著榨菜含糊地說，“我回去之後在網上搜了一下，
說那個洞在當地漁民嘴裡有個名字，叫‘迴音洞’。說退潮的時候走進最裡面說話會有三次迴音。”
王默盛粥的動作停了一下，“三次迴音？”
沈慕言點頭，“對，三次。我昨晚想去試來著，但天黑了龍海不讓單獨過去，說漲潮的時候那個洞會被淹掉一半不安全。”
林溪若端著盤子走過來坐下，聽到“迴音洞”三個字就接了一句，
“三次迴音不是正常聲學現象吧，一般的洞能有一次迴音就不錯了。”
沈慕言聳了聳肩，“所以我今天打算再進去一次試試。”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顧清辭的方向，顧清辭正從主路那邊走過來，端著杯咖啡，表情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變化。
沈慕言收回目光低頭喝粥，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上午的錄製環節叫“潮聲連線”。
龍海在小喇叭裡解釋規則的時候王默正在喝第二杯水，差點被嗆到。
規則大概是這樣的：六位嘉賓分三組，每組搭檔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一個人站在海蝕洞最裡面，另一個人站在沙灘上，兩人透過一段埋在沙子下面的管道傳聲對話，全程不能看到對方。
管道大概有幾十米長，聲音從這頭傳到那頭會有一點延遲，聽起來像隔著很遠的距離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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