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沿著主路朝碼頭方向走了一段，看到沈慕言正坐在碼頭邊緣的一根系纜樁上低頭玩手機，
走近了才發現他在看的是顧清辭早上發在群裡的一張照片，拍的是帆船出海時甲板上的纜繩被陽光照出金黃色的細部。
“這張拍得挺好看的，”王默在他旁邊站定，“光線抓得準。”沈慕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機螢幕鎖了，
“顧清辭拍照確實有水平，她之前給我看過她拍的幾張風景照。”
王默沒有追問“她什麼時候給你看的”這種問題，只是在她旁邊的另一根系纜樁上坐下來。
兩人面對著海面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沈慕言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你在管道里問水清漓數了多少滴水，他回去之後真的數給你聽了？”
王默想了想，“他沒專門告訴我，但他回答的時候說‘一共西十七滴’，那個數字應該就是他數的，他做事向來很認真。”
沈慕言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羨慕。”
王默側過頭看他，沈慕言的表情在傍晚的光線裡有一種比平時更放鬆的坦白。
“我也希望有人肯認真對待我隨口說的一句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像在隨口說一件不嚴重的事，但王默聽得出來那句話後面沒有任何“開玩笑”的底色。
她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陪他看了幾分鐘海面，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晚飯見。”沈慕言朝她抬了一下手算是回應。
晚餐在同樣的露天長桌上吃。今晚的菜色換了，主菜是島上漁民送來的烤魚，配菜有炒蔬菜和米飯。
王默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的時候看到水清漓己經在了，他面前的盤子裡放著半條魚，正在用筷子夾魚腹上的肉。
沈慕言隨後坐下，在他和顧清辭之間隔了一個人的空位。
周逸辰端著滿滿一盤炒蔬菜走過來落座的時候，林溪若己經給他倒好了水。
吃到後半段的時候周逸辰忽然放下筷子說：“明天錄製結束之後大家就要陸續離島了，我突然有點不想走。”
林溪若端著杯子接了一句，“你不是想回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很久的烤肉嗎？”
周逸辰愣了一下，“對哦，我忘了。”沈慕言在旁邊笑得肩膀首抖，“你剛才的不捨只持續了五秒鐘。”
王默聽著大家的對話，手裡的筷子慢了下來。明天是錄製的最後一天了，她在心裡想了一遍這幾天在島上的經歷。
第一天傍晚看夕陽落在海蝕洞上、第二天在潮汐池邊畫紫色海星、今天在帆船上畫海平線。
那些片段像一套還沒裝訂好的散頁，每一張都有獨立的畫面但互相之間又存在著一種微妙的順序感。
她低頭繼續吃飯的時候餘光裡水清漓正把魚骨從自己碗裡夾出來放在盤子邊緣，
動作從容不迫，像在處理一件他己經做過無數次的事。
吃完晚飯之後沈慕言在草地上點了一小堆篝火，說是“離島前最後的儀式”。
其實火堆不大，比鏡湖那次的小了將近一半，但大家還是圍過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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