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點半，王默準時出現在了水清漓公寓的樓下。
初秋的陽光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只剩下溫吞的暖意。
王默按響了門鈴，不到十秒，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門開了。
水清漓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居家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
他看起來比在鏡頭前鬆弛了許多，那種凌厲氣場被盡數收斂，只剩下了獨屬於王默的溫和。
“默，來了。”水清漓側過身，語氣自然得像他們己經在這裡共同生活了十年。
“嗯。”王默換了鞋走進去，熟門熟路地走向客廳南面的落地窗。
窗臺上放著那個透明的小玻璃瓶，磨砂質感的玻璃碎片安靜地躺在瓶底。
正如水清漓所說，偏西的陽光斜斜地穿透進來，在瓶壁上投下了一層極淡、極柔和的陰影。
王默伸出手，指尖隔著玻璃輕輕碰了碰那塊碎片。
“好看嗎？”水清漓走到她身後，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好看。”王默轉過身，仰起頭看他，“阿漓，你挑東西的眼光，總是很好。”
水清漓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幾秒。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臉頰邊垂落的一縷碎髮，動作慢條斯理。
“是你撿的，才好看。”
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太清楚水清漓的性格了，這個男人骨子裡是極度的理智和冷靜，
他的溫柔從來不是氾濫的，而是像深海的水壓一樣，沉默、精準，且只針對她一個人。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光影的移動。
首到王默的手機在口袋裡突兀地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京城。
“喂，您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後傳來一箇中年女人帶著明顯顫抖和壓抑的聲音：“請問…是王默小姐嗎？”
“是我。”王默微微蹙眉。
“王小姐，這裡是京城王家。我是老爺子的私人助理。
我們…找到了您母親當年的醫療記錄，還有您。老爺子希望能見您一面，就在今天。”
王默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京城王家，那個在新聞裡偶爾出現的、掌控著半個亞洲航運命脈的頂級豪門。
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抬起頭看向水清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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