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的形狀很好看，枝條的分叉角度很均勻，像被修剪過但其實是自然生長的。”
水清漓走到她旁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樹的生長朝向受光照影響，
這棵樹周圍沒有遮擋，所以各個方向的分枝受光均勻。”
王默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沾著的白色花瓣，把那片花瓣放在手心裡看了幾秒然後讓風吹走了。
第三天他們又去了那片水田。
田裡的秧苗己經長高了一截，從最初的手指高度長到了接近手掌的長度，顏色也從淺綠變成了更深的綠色。
水面上依然倒映著天空和雲層，但被秧苗的葉子遮擋了一部分，倒影變得更碎更細了。
王默坐在田埂上畫了一會兒秧苗和倒影之間交錯的關係，畫了一頁之後停筆翻回前兩天的速寫對比了一下：
植物園那張和山谷那張和眼前這張放在一起，像是三幅底色相同但主題各異的作品。
王默把三頁並排攤在膝蓋上看了片刻，然後翻到新的一頁繼續畫。
第西天早上王默醒來之後翻了一下水清漓那份清單，後面幾天的位置依然空著。
她在客廳坐著想了一會兒，然後在第西天的位置寫了一個詞“街巷”，
第五天寫了一個“傍晚”，第六天寫了一個“待定”，第七天的位置她畫了一個圓圈。
第西天他們逛了一條離公寓不遠的舊街區。街區的建築保留了上世紀中期的風格，
紅磚牆配黑色鐵窗，居民樓底層開著各種小店：
修鎖鋪、裁縫店、舊書店和一家賣手作皮具的小作坊。
王默在舊書店門口停了一下，透過櫥窗看到裡面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 脊 背顏色各異的舊書。
她推門進去逛了一圈，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封面是深藍色布面的空白筆記本，扉頁上印著細長的銀色線條圖案。
水清漓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從隔壁皮具店買的一枚淺棕色的小書籤。
第五天傍晚兩人沿著河邊散步。河岸邊的柳樹己經完全變綠了，枝條垂在水面上隨著水流的方向緩緩擺動。
天色從亮藍漸變成淺橘色再變成暗粉色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小時，王默站在河邊欄杆旁看完了整個日落。
水清漓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和去年秋天在鏡湖碼頭上的時候差不多，但站姿比那時候放鬆了很多。
日落結束之後河岸邊的路燈亮起來了，光線從暖黃色逐漸變成更深的金色。
王默把速寫本里第西天和第五天的畫連起來看了幾頁，
街巷的紅磚牆和河邊的柳枝之間隔著兩頁空白紙，她在紙頁中間畫了一道淺淺的波浪線作為分隔。
第六天兩人沒有出門。
王默在公寓的客廳沙發上坐著看書，窗外的陽光從上午到下午的位置變化在房間裡畫出了一道緩慢移動的光弧。
水清漓在書桌那邊處理一些年底積壓的文件，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客廳裡形成了均勻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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