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組是沈慕言和顧清辭，沈慕言矇眼，顧清辭指路。
顧清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簡潔，
“向前三步，右轉西十五度，再向前兩步。好，現在停一下，等一秒鐘，左腳往前一步。”
沈慕言全程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每一步都執行得乾淨利落，走到終點摘下眼罩的時候他轉頭看了一眼顧清辭，
“你指路的語氣和我開會時聽報告的狀態一樣。”
顧清辭面不改色，“你剛才踩到標記線邊緣的時候猶豫了半秒，雖然沒偏，但能感覺到你停頓了一下。”
沈慕言愣了一下，“你連我猶豫半秒都聽出來了？”顧清辭沒有回答，轉身往起點方向走了。
輪到王默和水清漓的時候，王默主動說“我來走，你來指路”。
眼罩戴上去的瞬間她感覺到視野完全黑下來了，世界被壓縮成了聽覺和觸覺兩個通道。
王默聽到水清漓的聲音從她左前方傳過來，清晰穩定：“向前走三步，腳下是平的，冰面沒有凸起。”
她抬起腳走了三步，感覺冰面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上來，均勻而結實。
水清漓的聲音持續傳來：“好。現在向右轉，轉的時候重心放低一點，冰面那邊有一個極緩的坡。”
王默按照他的指示轉了方向，保持著重心緩緩移動。
她能感覺到他觀察到的每一個細節都己經被翻譯成了她能執行的指令，那些指令不急不慢，預留了足夠的反應時間。
走到終點的時候王默摘下眼罩，看到自己正好站在終點的標記線正中央，誤差不到半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起點方向，冰面上有一段折線形的路線，她被蒙著眼完整地走完了，一步沒有偏。
水清漓從起點那邊慢慢走過來，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連冰面有緩坡都知道？”水清漓看了一眼腳下，“剛才你轉方向之前，
我注意到你前方几步遠的位置有一片顏色略深的冰層，說明那片冰的厚度和其他地方不同，下面可能有空腔。
所以我讓你在到達那片區域之前先轉了方向。”王默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眼罩疊好放進口袋裡。
下午的錄製是自由拍攝時間。
王默和另外幾個人一起走到了度假區後面的樹林邊上，樹林裡的積雪比湖面上更厚，一腳踩下去幾乎要到小腿的位置。
沈慕言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趴進了雪裡。
王默站在原地笑彎了腰，林溪若站在旁邊用手機拍了一小段影片，
沈慕言從雪堆裡坐起來把臉上的雪抹掉，喊了一句“這段不許發群裡！”但林溪若己經發了。
傍晚天色暗得比京城早很多，天邊還剩一線暗藍色的光，遠處的雪山輪廓被最後一抹天光勾勒出一條細長的暗色邊緣。
王默站在木屋門口看著那片深色的天際線，冷空氣灌進肺裡的感覺比白天的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她感覺到水清漓走過來的腳步聲在雪地上被吸收了大部分聲響，幾乎是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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