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在通往冰湖的小徑上，腳下的雪被踩實了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月光很亮，把整片雪地照成一片均勻的銀白色，
遠處的樹影在月光下呈現出深藍色的剪影輪廓，像一排被剪好貼在白紙上的紙片。
走到冰湖邊上的時候王默停了一下。
冰面在月光下反射著一層柔和的銀藍色光澤，和白天看到的白色截然不同。
白天的雪面是明亮的、有紋理的，而夜間的冰面是深邃的、完整的，像一面被磨平了所有痕跡的巨大鏡子。
她朝湖心方向走了幾步，站在冰面中央環顧西周。
周圍的雪地、樹影和遠處的山脈輪廓都被月光籠上了一層冷色調的光，整個世界像被切換成了另一個色域的濾鏡。
水清漓站在她旁邊，和王默一起看著同一片冰面。
“你白天說的想看月光下的冰湖，”水清漓開口，“這裡和你想的一樣嗎？”
王默想了想，“比我想的更亮，我以為月亮不會把雪照這麼亮，但它確實很亮，
而且顏色比白天冷很多，藍灰色調的那種冷。”
王默在冰面上蹲下來，用手套抹開一小片表面的浮雪，露出底下透明的冰層。
月光穿過冰層往下透去，能看到冰層下方几釐米處有一些細小的氣泡被封在裡面，在月光下呈現出珍珠般的光澤。
“這些氣泡，”王默指著冰層裡面那些被封住的小圓點，“它們在冰裡面待了多久了？”
水清漓也蹲下來，順著王默手指的方向看向冰層內部，
“可能從入冬開始就被封在裡面了，湖面結冰的時候空氣被凍在冰層裡，
越往深處走氣泡越小，說明結冰的過程是從表面逐漸向下推進的。”
王默聽著他的解釋，手指在冰面上方懸空著沒有碰到冰面，
“那它們被封住的時候，外面看到的世界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嗎？”
水清漓看著王默懸在冰面上方的手指和透過冰層折射到指尖的月光，沉默了幾秒，
“封住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什麼樣子，那個畫面就永遠停在冰裡面了。
冰融化了氣泡會釋放出去，但在融化之前，它儲存著結冰那一刻的光線。”
王默收回手指站起來，站在冰面上原地轉了一圈，月光跟著她的動作在她的輪廓周圍變換著角度，
“那如果現在有人從冰面下方往上看，看到我們站在月光裡的樣子，會不會也被封在冰裡面？”
水清漓看了王默一會兒，“可能會。”
他的聲音在夜間的空曠中顯得比平時低一些，尾音帶著冰面反射聲波時特有的那種輕微的共振感。
王默轉回身面對著他，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讓她的輪廓鑲了一層銀色的邊緣，“那我們站久一點，讓冰多記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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