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次次入水、閃避、觸碰、反思中悄然流逝。
白薇徹底放棄了所有花哨的、冒險的突進方式,將訓練重點放在了極限閃避和絕對安全距離上。
她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胚,在水箭魚冰冷而密集的攻擊下,錘鍊著最基礎的生存本能。
她的進步緩慢而紮實。
最初,她只能在起點附近與三條魚周旋二三十息,便因精神不濟或妖力運轉滯澀而出現失誤,被水箭擦中,帶著幾處新的青紫淤傷上岸。
漸漸地,這個時間延長到了四十息、五十息。
她身上新增的傷痕越來越少,顏色也越來越淺。
她對三條魚攻擊節奏的把握越來越精準,對自身妖力調動的效率也越來越高。
代價是,每一次訓練結束後,她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臉色蒼白,頭痛欲裂,連走回知春谷都需要扶著疾風獸才能勉強站穩。
極致的專注和精密的控制,消耗的是遠比劇烈運動更甚的心神。
田光師叔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
這個最初莽撞、後來試圖取巧、如今卻沉靜得近乎刻板的弟子,正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打磨著自己。
她的透過時間往往比其他弟子長很多,因為她總在起點附近耗費大量時間與魚群周旋,尋找那理論上最安全的突破時機。
她的動作不再有之前的爆發力和靈動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機械的、以最小幅度規避攻擊的精確。
不好看,甚至有些笨拙。
但田光知道,在這種笨拙之下,是可怕的控制力和對危險的敏銳直覺。
她正在將“躲避”這項能力,拆解成最基礎的單元,然後反覆錘鍊到極致。
這一日,白薇照例在起點附近與三條魚纏鬥了超過六十息。
她像水中的一片落葉,隨著攻擊的浪潮起伏飄蕩,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
終於,她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機會,領頭魚因追擊她一個假動作而略微衝過頭,與另外兩條魚的陣型,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脫節。
就是現在!
白薇沒有像以前那樣直線爆發猛衝。
她只是將身體調整到一個最利於發力的角度,雙腿在池壁一處微不可察的凹陷處輕輕一蹬,整個人如同被水流自然推動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轉瞬即逝的縫隙。
她的動作幅度極小,速度也不算快,但時機和角度的精準,讓她恰好穿過了三條魚攻擊覆蓋的薄弱點。
穿過中央區域後,她沒有絲毫停留,也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維持著一種穩定而高效的節奏,向終點游去。
身後追擊的水箭,被她以早已計算好的方向避開。
最終,她觸碰到終點池壁。
浮出水面,趴在池邊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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