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窪地邊緣走回草芽區域，那株灌木已經長到了她腰際的高度，莖稈上分出幾根側枝，葉片在晨光中泛著溼潤的鮮綠光澤。
潭水在第九日，發生了白薇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她清晨走到窪地邊緣時，發現水面已經漲到了與窪地邊緣齊平的位置。
清水緩慢的速度向外溢位，在窪地東南側最低的缺口處，形成寬度不足一掌的小溪。
溪水沿著地面上的天然溝壑，向南流淌，在流經的區域留下了溼潤的深色水痕，水痕兩側的土壤，在接觸到活水後開始變色，從灰黑轉為深褐，像被慢慢浸透的乾布。
白薇蹲在溪流溢位處的邊緣。
水面外溢的速度極慢，像一層水膜貼著地面緩緩滑動。
她伸出手指觸碰水流，水溫和潭中一致，清冽而穩定。
她的五層核心，在接觸到外溢水流時，沒有產生任何排斥，反而自動調整了水行力量的迴圈節奏，與溪流的流速形成了共振。
巨猿從窪地南側的灌木叢中走出，站在溪流經過的路徑旁嗅了嗅，抬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它的目光轉向南方，那裡是溪流延伸的方向。
“水在找路，它在往南走。”
白薇順著溪流的方向向南望去。
矮林在南側的地勢逐漸降低，灰白色霧氣在遠處重新變得濃稠。
溪流沿著地勢的坡度向南蜿蜒，在矮林邊緣的樹根之間穿行，流向萬瘴谷更深處的方向。
她沿著溪流走了幾步，注意到水流在經過灰黑色地面時，流速會略微減慢，像是土壤對水流有輕微的阻滯作用，但水流經過的路徑上的灰黑色硬殼，在接觸活水後變薄變淡，像被緩慢溶解。
她回到草芽區域，拿了幾根新生的草莖，將草莖沿著溪流經過的路徑，插在兩側作為標記。
草莖插入被溪水浸潤過的土壤時，沒有任何萎蔫的跡象，反而在插下後，不久就開始了極其輕微的生長反應，葉片邊緣的顏色比之前更加飽滿。
她沿著溪流每隔一段距離，插一對草莖，像在繪製一條正在生成的路徑。
竹塵子跟在她身後觀察整個過程。
他在玉簡中記下了溪流溢位的時間、流速和流向，又測量了溪水流經路徑的土壤含水量變化。
記錄完成後，他抬頭看向白薇，“潭水是地下水系重新恢復迴圈的第一個溢位點，如果地下暗河的流量繼續增加，類似這樣的溢位會在其他低窪處陸續出現，形成一組互相連通的地表水網。”
白薇沿著溪流走到了矮林邊緣。
溪流在這裡流入了更密集的樹叢中，從地面轉入了一條被枯葉和碎枝覆蓋的淺溝。
水流在淺溝中繼續向南推進，消失在灰白色霧氣覆蓋的深處。
她站在淺溝盡頭，能感覺到溪流在繼續向南方滲透，雖然看不見了，但水流與她的水行力量的共振，沒有中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