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趙方旭聽到那道慵懶的聲音,胖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老天師一眼,從這位絕頂高手的眼中,同樣看到了一抹深藏的忌憚。
「走吧,既然先生開口了,咱們就別在外面杵著了。」老天師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趙方旭嚥了口唾沫,伸出顫抖的胖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破舊木門。
徐三和徐四一左一右跟在後頭,低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一踏入小院,四個人瞬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院子裡雖然看似平靜,連一片落葉都沒有被驚動,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絲九曲黃河陣的大道法則餘韻。
老天師駭然發現,自己體內那浩如煙海、早已運轉如意的先天一炁,此刻竟然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那些平日裡強悍無匹的金光咒底蘊,完全不受控制地龜縮在丹田深處,瑟瑟發抖,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趙方旭就更慘了。他本來修為就不算頂尖,被這股殘留的洪荒氣息一衝,雙腿猛地一軟。要不是徐三徐四眼疾手快,死死架住他的胳膊,這位哪都通的最高掌權者怕是當場就要跪在泥地裡。
四人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溼黏黏地貼在襯衣上,晨風一吹,涼入骨髓。
陸淵依然躺在藤椅上,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悠閒地撥弄著茶杯裡的浮茶葉。
「陸、陸先生……」趙方旭強行穩住心神,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他那往日里充滿威嚴的聲音,此刻卑微到了極點,甚至還帶著明顯的顫音:「昨晚全性之事,多謝先生出手解圍,還了異人界一個太平。」
說到這,趙方旭頓了頓,心跳如擂鼓,彷彿在等待最終的死刑判決。
「只是……不知先生對我等異人界,究竟是何態度?」
問出這句話時,趙方旭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全天下的十佬、各大家族現在都縮在家裡等死,都在眼巴巴地等他這邊的回信。如果這位活祖宗真的看異人界不順眼,打算把所有人的修為都給削了,那他們今天就是來聽催命符的。
老天師也緊緊盯著陸淵,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淵輕輕吹了吹杯中的熱氣,終於捨得抬起眼皮,掃了戰戰兢兢的幾人一眼。
「態度?」他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放下紫砂茶杯,「你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話一齣,趙方旭和老天師同時一愣。
陸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中透著一股高居雲端、俯瞰螻蟻的絕對淡漠。
「異人界的那點權力、地盤,或者是你們引以為傲的所謂八奇技,在我眼裡不過是些破銅爛鐵。我若真想統御你們,或者想滅世,你們現在連站在這裡跟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這番話狂妄到了極點,簡直是把整個異人界的尊嚴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但在老天師和趙方旭聽來,這卻是世界上最動聽的仙樂!字字珠璣,簡直是救命的真理!
兩人不僅沒有絲毫憤怒,反而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看不上好啊!不怕大佬眼光高,就怕大佬有閒心!只要這位爺對統治異人界沒興趣,那大傢伙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別慌,我不惹事。」陸淵的話音如同天籟之音,在院子裡悠悠迴盪,「我在這裡,只是圖個清靜,順便推演一些陣法大道。只要你們不來煩我,我沒興趣去管你們異人界那些狗咬狗的破事。」
趙方旭臉上的狂喜剛要綻放,陸淵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