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在剎那間如同被墨汁潑染。
原本皎潔的月光被厚重得彷彿要滴水的烏雲瞬間吞噬。紫色的洪荒天雷在雲層最深處翻滾醞釀,一股代表著天地毀滅法則的恐怖威壓,直接籠罩了整片宋膽村的後山墓地。
張楚嵐前一秒還覺得自個兒挺拉風,耀眼奪目的陽五雷纏繞全身。可現在,他體內的炁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耗子,瞬間炸了毛。
金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瘋狂顫抖,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萎縮。根本不受控制,那些狂暴的雷法竟然強行逆流,順著經脈縮回了他的體內。
經脈被倒灌的炁衝得生疼,張楚嵐連個火星子都捏不出來了。他引以為傲的底牌,連在陸淵面前亮出來的資格都沒有。
陸淵微微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縷紫色的雷光正在幽幽跳躍。那雷光不過髮絲般粗細,但它散發出的毀滅氣息,卻讓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這不是普通的雷法,這是來自洪荒天絕陣的先天雷霆,是大道法則的具象化。
張楚嵐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剛才還充盈全身的炁,現在慫得連丹田都不敢出。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目光一點點挪向陸淵指尖那道彷彿能撕裂蒼穹的紫雷。
巨大的維度差距,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窒息。張楚嵐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拿著一塊錢塑膠打火機炫耀火苗的三歲小孩。而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面無表情、正準備按下核彈發射按鈕的死神。
“這……這特麼……”張楚嵐嘴唇發白,牙齒上下打架,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雙腿猛地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張楚嵐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裡,濺起一片混合著落葉的泥漿。
“這特麼是雷法?這特麼是天劫吧!”他終於忍不住破音嚎叫出聲。
他爺爺張錫林號稱異人界的頂尖高手,那手金光咒和雷法神鬼莫測。但這雷法好歹還是人類練炁的範疇,還是講點基本物理法則的。可眼前這紫色的雷霆,分明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明手段!
他從小建立起來的異人世界觀,在這一秒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叮!檢測到天命之子張楚嵐產生度恐懼與道心崩塌!】
【情緒值狂飆+8000!】
聽著腦海中系統清脆的提示音,陸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冷芒。
這波“釣魚執法”簡直穩賺不賠。隨便漏出一點天絕陣的皮毛,就薅到了這麼大一筆羊毛。在這個滿是老狐狸的異人世界,只有展現出絕對的、無法理解的武力,才能省去無數的麻煩。
被震撼的遠不止張楚嵐一個人。
不遠處的馮寶寶,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平時那種呆萌與超然的淡定。她那遠超常人的野獸本能,正在腦海中瘋狂拉響最高級別的死亡警報。
沒有絲毫猶豫,馮寶寶直接扔掉了那把從不離手的精鋼鐵鍬。
“哐當”一聲,鐵鍬砸在地上。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像只遇到頂級掠食者的鴕鳥一樣,迅速蹲在地上。
馮寶寶那單薄的身體,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高頻顫抖著。她沒有複雜的思維,但她那純粹到致的靈魂,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一件事。
只要那道紫雷落下一絲餘波,擦破她一點油皮,她引以為傲的龐大炁量、變態的自愈能力,甚至是不老不死的肉身,都會在瞬間被徹底湮滅成虛無。
那是不講道理的抹殺,是連靈魂都要被挫骨揚灰的絕對毀滅。
徹底破防的張楚嵐趴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瘋狂磕頭。
“大哥!祖宗!活爹!”他扯著嗓子乾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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