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落魂陣旗被陸淵收回,那股籠罩在演武場上空,足以讓神魂凍結的恐怖法則之力瞬間消散。
陽光重新灑下,清風拂過,一切彷彿都恢復了正常。
然而,站在場地中央的諸葛青,卻成了這片正常天地裡最不正常的存在。
他沒有倒下,也沒有清醒,只是雙目失神地站在原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孩童般的迷茫與恐懼。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胡亂地指著不同的方向,嘴裡神經質地反覆呢喃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會場。
「不對……方向不對……東不是東,西也不是西……」
「我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的方位……我的方位全亂了!」
這瘋癲的模樣,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諸葛青,這位算無遺策的武侯後人,奇門遁甲的天才,此刻徹底陷入了認知的混亂。
他試圖按照身體的本能,去運轉體內的炁,構建一個最基礎的奇門局來為自己定位。這是他從記事起就會的東西,如同呼吸一般簡單。
可當他嘗試在腦海中觀想時,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連「乾坎艮震巽離坤兌」這八個最基礎的方位都無法構建出來。它們不再是代表空間與術數的符號,而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扭曲的亂碼,在他的腦海裡瘋狂衝撞。
他畢生所學、引以為傲的武侯奇門,此刻在他腦中,徹底崩塌了!
「啊……」
一聲短促的痛呼,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卻因為失去了最基本的空間感,一腳踩空,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掙扎著爬起來,眼神更加茫然,試圖再走一步,卻又一次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另一邊。
他爬起來,又摔倒。再爬起來,再摔倒。
他就好像一個剛學走路的嬰兒,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在偌大的演武場中央,進行著一場荒誕而又可悲的表演。
這一幕,讓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個總是風度翩翩、智珠在握的武侯後人,竟然變成了一個連走路都走不穩的瘋子!
看臺上,王也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煞白來形容,那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與恐懼的慘白。
別人或許只看到了諸葛青的瘋癲,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是簡單的迷失方向,這是道基被毀!
陸淵那一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幻術或精神攻擊!那是直接從最根本的法則層面,將諸葛青作為一名術士賴以生存的「方位」和「術數」概念,從他的靈魂裡、從他的認知中,硬生生給抹掉了!
「瘋了……他這是要廢了諸葛青的道啊!」
王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看向那個依然雲淡風輕的陸淵,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與恐懼。這已經不是降維打擊了,這是創世神對螻蟻的戲弄!
另一邊,十佬的席位上,氣氛凝重到了點。
陸瑾「霍」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身,這位一生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此刻竟有些失態,失聲驚呼:
「這……這怎麼可能!他的魂魄……他的‘性’被傷了!」
所謂「性」,乃是人之根本,是一個人認知世界、構建三觀的基礎。對於術士而言,「性」更是與他們的「道」緊密相連。如今諸葛青的「性」被直接抹去了一塊,他的道,也就塌了。
旁邊的陳金魁,身為術字門的門主,對這種狀態的感知更加清晰。他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是一種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偉力,徹底摧毀了作為一名術士最根本的「認知」和「道心」!
老天師張之維緩緩閉上了眼睛,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身邊每一位十佬的耳中。
「非人哉,非人哉……」
」。夫凡為皆……等我,列之神鬼已,段手子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