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精神大振,思路也愈發清晰:「咱們換個思路!您把他打敗,但是留他一命,甚至讓他輸得體面一點。比如說,只用一隻手,或者讓他先出招,最後再一招制敵!」
他越說越興奮:「這樣一來,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首先,老天師得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他最心愛的弟子保住了,能不感激您嗎?以後咱們再來龍虎山,那就是座上賓!」
「其次,整個異人界會怎麼看您?他們會覺得您‘神威如獄,神恩如海’!不但實力恐怖到可以隨意拿捏小師叔,更有容人之量,不屑於下死手!大哥,您想想,這種敬畏和感激交織的複雜情緒,那可是源源不斷、細水長流的頂級震撼值啊!」
張楚嵐最後做總結陳詞,語氣斬釘截鐵:「殺雞取卵,不如養雞生蛋嘛!」
話音落下,院內一片寂靜。陸淵將茶杯放回石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靜靜地看著張楚嵐,那眼神看得張楚嵐心裡直發毛。
就在張楚嵐以為自己這套歪理被徹底否決時,陸淵的嘴角,竟罕見地勾起一抹淡的弧度。他覺得張楚嵐這套歪理雖然無恥,但從「收益最大化」的角度來看,確實有幾分道理。比起單純的毀滅,這種玩弄人心的遊戲,似乎更能帶來長久的樂趣。
「有點意思。」
陸淵站起身,將擦拭乾淨的陣旗收入袖中。他那高大的身影在老松的映襯下,投下大片的陰影,將張楚楚嵐完全籠罩。
「行,就按你說的辦。」
「哎呀!大哥您真是英明神武!我就知道您……」張楚嵐頓時大喜過望,剛想瘋狂感謝,卻被陸淵下一句話給死死堵了回去。
「我不會殺他,也不會廢他。」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剛剛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眸子,此刻已經恢復了冰冷。
「但是,他能不能站著走出賽場,就看他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讓我覺得『留面子』比『不留面子』更有趣了。」
「……啊?」
張楚嵐被陸淵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腦門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明白了,陸淵雖然同意了,但主動權依然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裡。所謂的「留面子」,不過是這位大佬一時興起的新遊戲規則。張靈玉的命運,從被碾碎,變成了在鋼絲上跳舞,而唯一的觀眾,就是這位喜怒無常的魔王。
「多……多謝大哥!大哥您真是深明大義,宅心仁厚!」張楚嵐一邊擦著冷汗,一邊瘋狂拍著馬屁,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客院。
他剛一齣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遠處傳來道童悠長的唱喏聲,透過擴音法器,響徹整個龍虎山:
「羅天大醮決賽,即將開始——」
山風吹過,那聲音彷彿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對陣雙方——」
「天師府弟子,張靈玉!」
「對——」
「陸淵!」
張楚嵐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他猛地抬頭,朝著演武場的方向望去,只見主擂臺之上,張靈玉一身飄逸的白衣道袍,手持拂塵,面容肅穆地緩緩走上臺階。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扞衛師門榮耀的決絕。
張楚嵐看著那道孤獨而堅定的背影,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小師叔啊小師叔,你可千萬要機靈點,爭取……」
「讓我大哥玩得開心一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