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垃圾功法，白送我都不要。」
當陸淵那帶著一絲嗤笑的平淡話語落下，整個龍虎山之巔，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聲音。
那捧著玉盒的道童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恭敬變成了茫然，再從茫然轉為驚駭。數萬異人，剛剛從呂慈被廢的恐怖中稍稍緩過神來，就被這句石破天驚的話語，再次轟擊得腦海一片空白。
通天籙……垃圾功法？白送……都不要？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將他們畢生對八奇技的敬畏、對力量巔峰的嚮往，砸得粉碎。
演武場內外的氣氛，從死寂轉變為一種連靈魂都被凍結的絕對靜止。無數人張大了嘴巴，眼球因過度震驚而凸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行為。
人群中，張楚嵐剛剛燃起的狂熱崇拜，被這句話直接澆了一盆冰水，然後又被點燃了沖天烈火。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右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臥槽……」他的內心在瘋狂咆哮，「大哥！裝逼裝到這個份上，古往今來您是獨一份啊！那可是通天籙！八奇技啊！您管它叫垃圾？！」
這逼格，已經不是高了，這是直接捅穿了大氣層！
不遠處的角落，王也的嘴角瘋狂抽搐，他緩緩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從指縫間發出了一聲近乎痛苦的呻吟。他終於明白了，在陸淵的世界裡，異人界所有人引以為傲的一切，包括那神秘莫測、引得無數人瘋狂的八奇技，可能真的就只是……垃圾。
這種認知上的絕對鴻溝，比任何力量上的碾壓都更令人感到絕望。
另一邊，諸葛青只覺得雙腿一軟，若不是身邊的人扶住，他恐怕已經跪了下去。他為了武侯奇門，道心破碎，至今都在掙扎。現在他才發現，連被譽為「符籙之巔」、與風后奇門齊名的通天籙，在人家眼裡都一文不值。那份努力與執著，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可笑。
高臺之上，距離最近的老天師張之維，受到的衝擊最為劇烈。他那雙彷彿看透了百年世事的渾濁老眼，第一次浮現出了真切的茫然與錯愕。
他捧出通天籙，既是遵循規矩，也是想借此探一探陸淵的底。可他做夢都沒想到，會是這種反應。
垃圾？
「陸……先生……」老天師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反駁嗎？拿什麼反駁？對方剛剛才展現了言出法隨、憑空廢人的神蹟。認同嗎？那他龍虎山天師府，乃至整個異人界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就在老天師失神之際，十佬席位上，陸瑾「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這位以脾氣火爆著稱的老爺子，此刻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陸淵，胸膛劇烈起伏。如果說之前呂慈的醜態是讓他感到恥辱，那麼陸淵這句話，就是將他一生最引以為傲的「通天籙」踩進泥土裡，再狠狠碾上幾腳！
「你……你說什麼？！」
陸瑾的聲音嘶啞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不可置信。他一生精研符籙，自認將通天籙運用到了化境，這是他身為十佬的根基，是他一生的榮耀！現在，這份榮耀，被人當著天下人的面，斥之為「垃圾」！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面對陸瑾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陸淵終於將視線從那個玉盒上移開，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撒潑打滾的孩童。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陸淵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山巔。
「此物，不過是摹刻天地間一些淺薄的‘炁’之紋路，藉以調動你們體內的後天之炁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
「畫虎畫皮難畫骨，連大道之基都未曾觸及，不是垃圾是什麼？」
說到這裡，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徹底將所有符籙一脈的異人打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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