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連被這片血海碾碎的資格都沒有。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碎裂聲，將肖自在從那恐怖絕倫的幻境中狠狠拉回了現實。
現實中，他身後那尊看似威猛無匹的怒目金剛虛影，在接觸到陸淵目光的半秒鐘內，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狀裂紋。
緊接著，猶如冰雪遇上了烈陽，瞬間化作漫天碎屑。
他手中凝聚著畢生功力的猩紅大慈大悲手，更是直接被那股無形的降維煞氣碾成了絕對的虛無，連一絲炁的殘渣都沒能留下。
噗通！
前一秒還殺氣滔天、宛如瘋魔降世的肖自在，雙膝猛地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泥濘的地面上。
膝蓋磕在尖銳的碎石上，砸出兩個深深的血坑，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他眼底那股病態的猩紅，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清明與難以言喻的巨大震撼。
陸淵那股隨意流露的洪荒煞氣，不僅僅是輕描淡寫地摧毀了他的攻擊。
更是以一種極其蠻橫、霸道到了極點的高維姿態，直接衝入了他的靈魂深處。硬生生將他體內那折磨了他大半輩子的病態殺戮欲，連根拔起，徹底碾碎、淨化！
「阿彌陀佛……」
肖自在渾身的痙攣奇蹟般地停止了。
他緩緩將雙手合十，臉上那種扭曲變態的笑容蕩然無存。此刻的他，面目祥和，寶相莊嚴，竟然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聖潔、乖巧與虔誠。
他望著陸淵挺拔的白衣背影，就像是看到了西天極樂世界降臨的真佛。
兩行清澈的熱淚，順著這位曾經殺人如麻的殺神眼角滑落。
砰！
肖自在毫不猶豫地趴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泥水，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響頭。
「弟子愚鈍……今日方知，何為大慈大悲，何為真佛降世……」他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頓悟後的顫抖，「多謝我佛，超度弟子一身罪孽……」
「叮！檢測到肖自在殺心徹底崩塌，視宿主為在世真佛，遭受高維降維打擊，大道情緒值+！」
系統那清脆悅耳的提示音，在陸淵腦海中適時響起。
這筆豐厚的進賬，讓陸淵眼底的冷意稍微緩和了一絲。
他收回那淡淡的目光，冷哼了一聲，看都懶得多看這個突然頓悟的「乖寶寶」一眼。
雪白的衣襬劃過夜風，他不疾不徐地踩著滿地狼藉，繼續邁開步子，向著碧遊村深處那尊散發著微光的修身爐走去。
而後方，死裡逃生的黑管兒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他趴在泥地裡，下巴張得幾乎要脫臼，腦瓜子嗡嗡作響。
那個一旦發病就六親不認、連自己人都敢生撕了的變態殺神肖自在，竟然被人家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給生生「超度」成了一個滿臉慈悲的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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