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紅色八卦符文,正靜靜懸停在王震球眉心正前方。距離那光潔的皮膚,不足一毫米。這符文上沒有散發出任何炙熱的高溫,也沒有透出刺骨的嚴寒。它存在的本身,就透著一種純粹到極點的大道殺機。彷彿只要再往前哪怕一絲一毫,就能將王震球的靈魂瞬間磨滅成虛無。王震球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玩世不恭、雌雄莫辨笑容的臉龐,此刻徹底僵硬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生鐵。豆大的冷汗,順著他尖尖的下巴瘋狂滴落,在虛空中砸出細微的水花。
他引以為傲的“愛之馬殺雞”,此刻連一絲炁都調動不起來。他從夏柳青那裡學來、被視為底牌的“神格面具”,更是死寂一片。面具裡那些平時跳脫的神靈殘影,早就嚇得縮成了一團死氣。在這枚小小的洪荒符文面前,這些手段連被催動的資格都沒有。王震球體內那點可憐的後天之炁,就像是遇到了真龍的泥鰍,它們死死蜷縮在丹田最深處,甚至連顫抖都不敢發出一絲。這根本不是什麼異人之間的境界壓制,而是絕對的降維碾壓,是生與死之間不可逾越的絕對界限!
“大……大佬……”王震球的聲音顫抖得如同被踩爛的風箱,漏著破敗的風。他那厚顏無恥的本能,在這股直面天威的極度恐懼下,終於徹底崩潰了。什麼西南毒瘤的威名,什麼玩世不恭的樂子人面具,在隨時會被抹去存在痕跡的死亡威脅前,全成了可笑的笑話。
“撲通”一聲沉悶的巨響!王震球雙膝一軟,毫無尊嚴地重重砸在了無形的空間壁壘上。緊接著,他上半身猛地前傾,兩手死死扒著空氣。額頭朝著那虛空,毫不猶豫地重重磕了下去。
“我錯了!大佬!我再也不敢皮了!”王震球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一起。“我就是個不長眼的山野村夫,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不知好歹!”
“砰!砰!砰!”寂靜的半空中,只剩下王震球邦邦磕頭的沉悶迴音。每一下他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額頭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腫。他生怕自己磕得不夠響,會引起眼前這尊殺神的一絲不滿。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臭不可聞的屁,給放了吧!我給您磕頭了!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啊!”
聽著耳邊淒厲的求饒聲,陸淵負手而立,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叮!檢測到原著重要角色“王震球”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目標引以為傲的戲謔與狡詐被極致力量碾碎,產生極度恐懼與臣服!】
【震撼值+!】
腦海中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起,陸淵的嘴角才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宛如俯瞰螻蟻的無上神明,冷冷掃視著這群在異人界令人聞風喪膽的臨時工。
此時的太極光罩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不僅是旁邊還在瘋狂磕頭求超度的肖自在,和嚇破膽痛哭流涕的王震球,不遠處的黑管兒緊緊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凸起。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甚至發出了細微的骨骼摩擦聲。這頭華中大區的孤狼,此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發出一絲稍微粗重的喘息聲,就會惹來要命的殺身之禍。老孟更是兩腿發顫得像是在打擺子。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個結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禽獸師手段,在對方煉化整座大山的偉力面前,簡直連細菌都不如。
站在陸淵身後的張楚嵐,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臨時工此刻一個個像狗一樣跪伏在半空渾身發抖。張楚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簡直爽得要飛起。他忍不住狐假虎威地挺直了腰板,嘴角那得意的笑怎麼也壓不住。
“媽的,幸好老子眼光毒辣,早早就跪舔了大哥!”張楚嵐在心裡瘋狂給自己點贊,“看看這排場,看看這壓迫感,這才是真正的通天金大腿啊!什麼狗屁臨時工,什麼大區負責人,在大哥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站在另一側的陳朵,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指,感受到體內再無一絲原始蠱毒的清爽。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那種被當成怪物看待的絕望,都在陸淵那隨手一指的清氣中煙消雲散。她緩緩抬起頭,那一雙原本死寂如深淵的眸子裡,此刻只倒映著陸淵那如淵渟嶽峙般的偉岸背影。彷彿是在仰望這世間唯一的信仰,唯一的真神。
“沒有下次。”一片死寂中,陸淵終於淡淡吐出了四個字。他甚至懶得多看在腳邊磕頭如搗蒜的王震球一眼。那種漠視,就像是路人懶得踩死腳邊的一隻臭蟲。隨著陸淵心念微動,懸停在王震球眉心的那枚八卦符文瞬間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在半空之中。那股隨時會把人神魂俱滅的大道威壓,也隨之一空。
王震球只覺得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整個人如同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般,軟綿綿地癱倒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宛如剛剛從十八層地獄裡滾了一遭爬回來一樣。渾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溼透,連貼身的衣服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他死死趴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抬頭看陸淵半眼了。
處理完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臨時工,陸淵緩緩轉過了身。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穿過八卦爐大陣熊熊燃燒的暗紅色三昧真火,徑直落在了陣法最中心、那座即將化為灰燼的修身爐旁。那裡,站著本場好戲的另一個配角——馬仙洪。
此時的馬仙洪正呆滯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具丟了魂的木偶。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他畢生心血的殘渣。那座被他視若珍寶、寄託了全部希望的修身爐,已經佈滿了恐怖的裂紋。無數被他引以為傲的極品法器,全都被真火燒成了焦黑的廢鐵。馬仙洪的世界觀,正在經歷一場毀天滅地的坍塌。
他一直堅信,自己的神機百鍊是世間最頂級的造物手段。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材料,他就能創造出完美的修身爐,改變整個異人界的格局。可是現在,那號稱無堅不摧的修身爐,在這漫天的暗紅色真火面前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能做到,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他以為全天下無人能解、只能靠壓制的原始蠱毒,被半空中那個年輕人隨手一指化作的清氣徹底淨化成了虛無。
再看看頭頂上方,那些被公司派來、實力深不可測的臨時工們,那個殺人如麻的肖自在,那個詭計多端的王震球,此刻全都在那個年輕人面前猶如最卑賤的螻蟻般跪伏求饒。看著陸淵那道周身縈繞著大道清氣、如同天道本身般不可直視的超然身影,馬仙洪心中的所有驕傲、所有對八奇技的執念,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就像是個在泥潭裡玩泥巴的無知孩童,居然還拿著泥巴捏出的玩具去向真正的九天神龍炫耀。比起所謂的八奇技,半空中那隨意煉化天地萬物的偉力,才是真正的造化!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一種名為“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極致狂熱猛地湧上馬仙洪的心頭,衝破了他最後的一絲理智。他原本僵硬的雙膝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隨後在周圍熊熊烈火的映照下,緩緩彎了下去。
“撲通!”馬仙洪重重地跪倒在滾燙的焦土上,仰起頭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陸淵。他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病態狂熱,聲音嘶啞得彷彿要撕裂喉嚨。
“陸前輩!我這神機百鍊在您面前,簡直就是一灘狗屎!”
“求您教我這等造化之術!哪怕現在就讓我跳進這爐子裡去死,我也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