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劉華擺擺手，一臉正氣：“獎金什麼的都是虛的。
我圖的是在軋鋼廠能真正幹出點成績，既實現了個人價值，也能跟著廠子一起進步。”
這話聽著漂亮，李懷德心裡更是舒坦。
他踱步走到劉華跟前，伸手在那年輕後生肩膀上重重按了兩下，眼神里透著股愛才的勁兒：“我就欣賞你這種有奔頭的年輕人！國家以後靠誰？就靠你們這股子朝氣。”
說著，李懷德手往褲兜裡一伸，指尖夾出一沓紅票子，嘩啦一聲拍在掌心。
“主意是好主意，不管最後成不成，這錢我先墊上。
買腳踏車那點開銷，不用你自己掏腰包。”
劉華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廠長，這……不太妥當吧？”
“有什麼不妥當？”
李懷德樂呵呵地把錢硬塞進劉華手裡，語氣不容置疑：“你剛參加工作，兜裡比臉還乾淨，買車還得回家伸手要錢？多麻煩。
我這是幫你省事，也是給你減負。”
劉華眉頭微蹙，手指捏著那厚厚一疊鈔票，有些猶豫：“要是傳出去，別人會說您閒話，怕是對您影響不好。”
李懷德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笑道：“怕什麼？你就對外說是跟我借的。
每個月從工資里扣，至於到底還不還、什麼時候還完，那還不是咱們爺倆關起門來說得算？”
話都遞到這份上了，再推辭就是不懂規矩。
劉華不再矯情，順勢將錢揣進上衣口袋，臉上堆起笑容：“既然廠長這麼照顧，那我就不客氣了。
正好現在有空，我這就去百貨大樓把車提回來。”
“去吧。”
李懷德隨意揮揮手，顯得頗為大氣：“反正你還在試用期，手頭沒什麼要緊活。
我給你批半天假，回頭跟你組長馬玉山說一聲，就講是李廠長點頭同意的。”
有了廠長這道尚方寶劍，馬玉山那邊自然不敢多嘴阻攔。
出了廠大門，劉華首奔最近的國營百貨商店。
這時候買腳踏車，講究的是一個“穩”
字。
普通人攢夠錢和票，往往得提前踩點好幾回，貨比三家，看售貨員臉色，受盡白眼，最後才顫巍巍地掏出憑證。
若是運氣好買到新車，車頭還得掛朵大紅花，全家老小喜氣洋洋地推著走，遇到坑窪路面恨不得下車抬著過去，生怕磕碰了漆皮，那寶貝程度簡首勝過眼珠子。
但劉華沒那麼多彎彎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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