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腦子轉得快。
大局己定，硬頂只有死路一條。
不如順勢而為，賣個慘，討點實惠。
於是，這位廠長臉上迅速堆起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
眼圈微紅，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領導，您不知道啊……為了趕這兩輛車，廠裡這兩個月連軸轉。
人手抽乾了，物力耗盡了，連原本的生產指標都撂挑子了。
現在倒好，讓北汽坐收漁利，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種虧吃得太憋屈，我回去怎麼面對那些熬紅了眼的職工？”
“行了，別演了。”
岳父雖然嘴上罵著，眼底卻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心裡有數就行。”
大領導倒是樂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人家辛苦種出的果子，憑啥說摘就摘？
軋鋼廠叫幾聲苦，也在情理之中。
我是這麼想的……”
李懷德喉結滾動，死死盯著上首那位。
每一個字都關乎他仕途生死，容不得半點走神。
周圍人屏息凝神，空氣彷彿凝固。
“專案落地北汽沒問題。”
大領導手指輕敲桌面，“但你剛才提了新型合金？軋鋼廠有現成的冶煉線，材料供應這塊，就壓給你們。”
側旁一位領導頷首附和：“這提議在理。
會前聽小李彙報過幾種新材料，回頭統一做個評估。
若需求量真的大，擴建幾個車間也不是難事。”
岳父遞來一道眼色，隱晦地扯了下袖口。
意有所指：見好就收，別貪心不足。
李懷德讀懂了暗示，佯裝沉吟片刻，隨即點頭：“服從上級安排。”
散會後，軋鋼廠司機正欲調頭，卻被三名軍人首接截停。
那三輛進口轎車被強行開進軍營大院，轉手交給了幾位資深老兵駕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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