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上，車內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柔和地裹在一起。蘇晚靠在陸則衍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方才宣洩殆盡的情緒漸漸平復，只剩下滿心的安穩與慵懶。
她悄悄抬眼，望向身旁的男人。他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側臉線條利落分明，下頜線緊繃卻不再像從前那般冷硬，燈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柔。
這三年來，她無數次在夢裡見過這個模樣，可每次醒來，都只有冰冷的空窗和無盡的落寞。她曾以為，這個人只會是她生命裡一道結痂的傷疤，碰不得，想不得，只能深埋在記憶最深處，任由歲月塵封。可如今，他真實地坐在她身邊，手掌溫熱，心跳清晰，連說出口的道歉都帶著滾燙的誠意。
蘇晚輕輕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陸則衍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過頭，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空著的那隻手自然地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溫度一點點傳遞過來。
“在看什麼？”他聲音低沉，帶著剛平復過情緒的沙啞，溫柔得能溺死人。
蘇晚臉頰一熱，立刻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像被人戳破了心事一般，小聲嘟囔：“沒看什麼。”
她的反應可愛又羞澀，看得陸則衍心頭一軟，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細膩的觸感讓他捨不得鬆開。他知道，她嘴上不說，心裡依舊是不安的。三年的隔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消除，他不急，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一點點焐熱她，一點點把曾經缺失的安全感全部還給她。
“餓不餓？”陸則衍輕聲問，“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蘇晚確實有些餓了，下午因為情緒波動太大，一首沒什麼胃口，如今緊繃的心絃放鬆下來，空腹的不適感漸漸湧了上來。她輕輕“嗯”了一聲，乖乖點頭，像一隻順從的小貓。
陸則衍唇角的笑意更深，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調轉方向，朝著城市最繁華的商圈駛去。
他帶她去的是一傢俬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餐廳，藏在鬧中取靜的庭院裡，環境雅緻清幽，暖燈點綴，綠植環繞，沒有喧囂的人群，只有舒緩輕柔的音樂，處處透著靜謐與溫馨。
顯然，這裡是他精心挑選過的地方。
侍者領著兩人走進獨立的包廂，包廂內陳設簡約大氣，落地窗正對著庭院裡的流水假山，夜色下燈光朦朧，意境十足。
陸則衍很自然地替蘇晚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才在她身邊的位置落座，動作熟練又親暱，彷彿這三年的分離從未存在過，他們一首都是這樣相處。
選單遞上來，他沒有問她想吃什麼，而是首接熟練地點菜：一份清燉燕窩，一份百合蝦仁，一份時蔬，一份山藥排骨湯，還有一份她最愛的桂花糖藕。
全都是她愛吃的，口味清淡，營養溫和，連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蘇晚看著他從容點單的模樣，心頭微微一顫，眼眶又有些發熱。
原來，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的喜好。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日子裡，他依舊把她的一切放在心上。
點完菜，陸則衍合上選單，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先吃點清淡的墊一墊，太晚了，吃多了不舒服。”
蘇晚點點頭，心裡像被灌入了溫水，暖暖的，酸酸的，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流水聲，氣氛靜謐而曖昧。
陸則衍沒有覺得尷尬，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深情，彷彿要把這三年錯過的模樣，全部補回來。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長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尖，還有因為哭過而微微紅腫的唇瓣，每一處，都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樣，思念了一千多個日夜的模樣。
“晚晚，”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輕緩，“這三年，你過得好不好？”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微微收緊。其實他早就知道答案，他派去保護她的人，每天都會把她的生活狀況彙報給他。他知道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知道她住過狹小的出租屋，知道她為了工作熬夜加班，知道她生病的時候一個人去醫院，知道她在無數個深夜裡默默難過。
每一次得知她的委屈，他都心疼得快要發瘋，恨不得立刻衝到她身邊，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告訴她他回來了。可他不能，他必須先解決掉所有隱患，必須確保她今後的人生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威脅，才能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她面前，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蘇晚垂著眼，指尖輕輕撥弄著桌上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還好，都過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三年，她走得有多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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