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病房裡的沉默,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蘇晚靠在徐硯清懷裡,眼淚早己流乾,只剩下滿心的澀意與茫然。
這麼多年的委屈、猜忌、輾轉反側,原來都有跡可循。
她抬起頭,指尖輕輕撫上他緊繃的下頜:“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從我家出事那天起,你就知道。”
徐硯清閉上眼,喉結滾動,聲音沙啞:“是。”
一個字,重如千斤。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蘇晚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錐心的疼,“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夜裡睡不著,想著我爸到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想著我們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知道。”徐硯清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我每晚都在看著你,看著你強裝堅強,看著你偷偷哭,看著你一點點把自己逼成刺蝟。”
“那你還忍心瞞著我?”
“不忍心。”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氣息溫熱卻顫抖,“可我更怕我說了,你會不顧一切去討公道,最後連你都保不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他們能不動聲色地毀掉一個公司,能把所有罪責推到你父親身上,就敢對你下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你身邊,一邊查,一邊護著你。”
蘇晚心口一酸,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一首以為,他是高高在上的徐總,冷靜、剋制、萬事遊刃有餘。卻從沒想過,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扛了這麼多,忍了這麼多。
“陸澤言……”她忽然想起那個一首對她溫柔備至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麼角色?”
徐硯清眸色一冷,語氣瞬間沉了下來:“他不是無辜的。”
蘇晚一怔。
“當年的事,他或多或少都知情,甚至,在裡面推波助瀾。”徐硯清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接近你,從來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愧疚,更是因為——把你留在身邊,能牽制我。”
“牽制你?”
“他一首想壓我一頭,”徐硯清淡淡道,“而你,是我唯一的軟肋。他知道,只要動你,我就會亂。”
蘇晚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一首以為的溫暖與善意,原來全是算計。
她依賴過、信任過、甚至有一瞬間動搖過的人,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
“那你呢?”她仰起臉,看著徐硯清深邃的眼睛,“你接近我,真的只是因為喜歡我,不是因為愧疚?”
徐硯清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從高中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他一字一句,認真得像是在許下諾言,“愧疚有,但那從來不是我留在你身邊的理由。我想護著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