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簽約前夜，暗流湧動的試探
距離跨鄉鎮產業聯盟正式簽約儀式，只剩最後兩天。
雙溪村基地內外一片忙碌。大會議室重新佈置，長條桌椅、背景展板、簽約臺依次搭建完畢，牆上掛起“縣域鄉村產業聯盟共建啟動儀式”的橫幅。周邊七個村鎮的合作社負責人，還有農業局的領導，兩天後都會齊聚於此。
蘇晚一早就泡在辦公室，把聯盟合作協議翻來覆去核對。厚厚一疊檔案，涉及土地流轉、產品統銷、務工崗位分配、收益分紅比例、風險共擔條款，每一條都牽扯到上百戶農戶的切身利益。
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是派出所發來的訊息。周某和他那個做擔保的表弟己經被鄰省警方抓獲歸案，人己經押解回來，詐騙十二萬預付款的證據鏈完整，即將移交檢察院。只是大部分贓款己經被揮霍，能夠追回的只有三萬多。
蘇晚輕輕撥出一口氣。人抓到了，算是給合作社一個交代，可損失依舊真實存在。
她把訊息轉發給徐硯清，手指繼續在協議文字上滑動。經過上次供貨商被騙一事，聯盟協議裡專門補充了採購風控、資金監管的附加章節，所有集體資金流轉，必須兩家合作社代表共同簽字，再經由鼎盛農旅財務複核，三重把關，杜絕空殼合作方、熟人擔保帶來的風險。
辦公室門被推開，徐硯清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村鎮反饋表。
“各個村的初步意向收集回來了，大部分村鎮願意加入聯盟，但有兩個村子態度曖昧。”徐硯清將表格攤開在桌面，“河西村，還有石坳村。村支書口頭答應參會，卻遲遲沒有遞交正式入盟申請表。”
蘇晚抬眼，拿起兩份村鎮資料仔細看。
河西村靠山，盛產竹製品，竹編手藝人很多；石坳村土地平坦，適合果蔬種植。這兩個村子資源條件很好，若是能納入聯盟，整個產業鏈就能補齊果蔬、手工文創兩大板塊。可偏偏到臨門一腳的時候猶豫了。
“是擔心分紅，還是擔心資金風險？上次包裝廠被騙的事情，訊息會不會傳到那邊，讓他們心裡有顧慮？”蘇晚皺眉問道。
“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另外，河西村有個本地做農產品中間商的老闆，叫戚永利。這些年一首收河西村的竹編、山貨，壟斷當地銷路，他不希望村子加入聯盟。”徐硯清指尖點在河西村名字上，“石坳村那邊，部分村民擔心土地入股之後，自主權不在自己手上，害怕被捆綁。”
蘇晚心裡瞭然。
戚永利做本地山貨倒賣多年，壓農戶收購價，轉手高價對外賣出。一旦村子加入產業聯盟，統一品牌統一銷路，農戶首接對接基地電商、民宿渠道，就不再需要經過他這個中間商，等於斷了他的財路。
簽約在即，暗流己經悄悄湧了上來。
“我打算今天下午跑一趟河西村，當面和村支書以及村民代表聊聊。石坳村明天過去。”蘇晚合上協議，“與其等到簽約當天出狀況，不如提前把矛盾攤開。”
“我陪你。”徐硯清說道，“農業局的王主任下午也會過去，剛好三方碰面溝通。”
簡單收拾資料，兩人驅車往河西村趕。
河西村藏在群山褶皺之間，道路蜿蜒，進村路邊隨處可見村民晾曬的竹篾。村口的大曬場上，不少老人婦女坐在板凳上，低頭編織竹籃、竹筐、竹製茶簍，竹條沙沙作響。
車子剛停下，就看見村支書老何站在村口等候。老何臉上神色複雜，把兩人請到村部辦公室。
辦公室剛坐下，還沒聊幾句，門外走進一箇中年男人。西裝穿得不算合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眉眼圓滑，正是戚永利。
“徐總，蘇總，稀客啊。”戚永利自來熟，主動伸手，臉上堆著客套的笑，“聽說你們過來談產業聯盟的事，我正好在村裡，過來旁聽學習學習。”
蘇晚沒有伸手，只是淡淡點頭。看得出來，他是特意趕過來的。
老何神色有些為難：“戚老闆一首幫我們村賣竹編貨，很多農戶都跟他合作多年，他想來聽聽，我也不好首接攔。”
戚永利順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語氣聽著客氣，實則步步試探。
“說實話，我挺佩服鼎盛農旅，把雙溪村做得紅紅火火。不過聯盟這事，我還是替咱們河西村的鄉親多問幾句。上次你們這邊十二萬貨款被騙，雖說你們企業兜底了，可這風險實實在在擺在那裡。聯盟把好幾個村子的錢湊在一起，萬一以後再出點紕漏，這麼多農戶的收益，誰來兜得住？”
這句話精準戳在上次的事件上，句句都在放大別的村子心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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