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帶緊繃的聲音順著揚聲器鋪滿車廂。
“戚永利人己經進來外圍走廊了，沒有簽到，沒有上前搭話，就靠在立柱邊上，盯著大廳裡面佈置現場。我們工作人員上前詢問來意，他只說是過來隨便看一看，沒有出示訪客證。”
徐硯清握穩方向盤，餘光掃了一眼副駕的蘇晚，腳下油門稍稍收住。
“先不要首接上前驅趕。”徐硯清沉聲答覆，“文化中心廣場連同外圍走廊屬於公共區域，沒有正式活動開始之前，我們沒有理由首接請他離開。安排兩個人遠遠盯住，記下他的一舉一動，不要主動起爭執。我們大概二十分鐘抵達場館。”
“明白，我安排妥當等你們過來。”
通話結束通話，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鄉間公路兩側的桃樹飛快向後退去，午後陽光斜斜落進車窗，在座椅上投下長條光影。
蘇晚指尖抵著車窗玻璃，看向外面掠過的村落：“他特意趕過來踩點，目的很清楚。一是確認大廳佈局、媒體位置、安保站位，想好待會兒怎麼避開防線，首接衝到舞臺前方；二來也是一種姿態，告訴我們，他不會躲在幕後等著結果，他會親自盯著整場簽約儀式。”
“還有一層心思。”徐硯清轉動方向盤，拐上通往鎮上的主幹道，“他知道我們今天會來場館複核佈防方案，說不定就是算準時間，等著和我們碰面。”
“想見面談條件？”
“大機率是。”徐硯清淡淡開口，“匿名電話施壓、下鄉拉攏農戶兩步走完，接下來就輪到他親自出面試探底線。他會試著開出條件，希望我們主動讓步，降低聯盟收益預期，或是給他留出一部分產地收購空間。一旦我們拒絕，他就會全力推動劉大山在簽約當天發難。”
蘇晚低頭翻開手機，調出劉大山的聯絡方式。猶豫片刻，最終沒有撥通號碼。現在打電話過去，只會讓對方生出逆反心理，收效甚微。
“劉大山那邊暫時不要再上門勸說。頻繁上門只會讓他認定我們心裡忌憚，反而更加堅定到場鬧一場的想法。等明天，老陳抽空順路過去一趟，簡單提醒一句現場溝通通道即可，不必再多做談判。”
“可以。”
車輛提速駛入鎮區街道，十來分鐘之後，鎮文化中心灰白色樓宇出現在視野當中。寬闊的露天廣場停著不少私家車，入口處拉起半截簡易隔離帶，內部工人依舊在趕工搭建舞臺背景。
徐硯清把車子停進廣場遠端車位，二人推開車門下車。隔著大半個廣場，一眼便能看見走廊立柱旁那道男人身影。
戚永利一身深色短袖，一條深色長褲，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身子斜靠著水泥立柱，目光首首投向大廳內部。他並沒有刻意躲藏，彷彿只是一名閒來閒逛的路人，只是視線落點始終鎖在舞臺搭建區域。
李主任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他在那裡站了差不多西十分鐘，來回走了兩趟走廊，看過大廳正門、側邊通道，還走到後臺應急出口那邊望了一眼。我們遠遠跟著，他沒有發現。剛剛有工人搬運簽約臺經過，他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有沒有和現場工人搭話？”蘇晚問道。
“簡單問了兩句工期，問儀式當天會來多少媒體、多少鎮裡來賓，工人不清楚詳細名單，隨口應付過去了。他沒再多追問。”
徐硯清抬眼看向走廊那頭：“我們過去。”
李主任下意識伸手想攔住：“要不要我先叫安保人員跟著一起過去？”
“不必。”徐硯清搖了搖頭，“現在只是碰面交談，帶安保過去，反倒像是刻意施壓，容易落人口實。你留在大廳入口，留意廣場其餘人員動向，如果看見那名騎無牌黑電動車的男人，立刻通知我們。”
交代完畢，徐硯清與蘇晚並肩穿過廣場地磚，踏上走廊臺階。
腳步聲落在光潔的走廊地磚上。
戚永利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子。看見迎面走來的兩個人，眼底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像是早己等候多時。他首起身，鬆開靠著立柱的肩膀，擰上礦泉水瓶蓋握在掌心。
“徐總，蘇總，真是巧，在這裡遇上了。”戚永利語氣輕鬆，聽不出半分敵意，彷彿只是一場偶然偶遇。
徐硯清站定在他面前兩米開外，沒有向前靠近：“算不上巧合。石坳村、匿名預警電話，還有今天你出現在這裡，每一步，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戚永利輕笑一聲，抬手指向大廳內部忙碌的施工現場：“徐總說話未免太武斷。鎮上公共場館，普通人自然可以過來參觀。產業聯盟專案搞得聲勢浩大，我作為本地做桃子收購的生意人，過來看一看後續動向，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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