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運面無表情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賀知硯怎麼也沒想到來抓他們的竟然是顧時運,這個從小和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他眼神暗了暗, 上前一步將餘笙擋在身後, 對他悄聲道:“我幫你攔住他們,你趁亂跑出去。”
說著,賀知硯雙手握緊、眼神銳利,整個人像一個蓄勢待發的獵豹。
餘笙拉住了他緊繃的手, 示意他別衝動。且不說能不能趁亂跑出去,就算能, 難保外面沒有守衛。
與其兩敗俱傷後被抓, 不如就順著他們的意, 他對著顧時運道:“既是如此, 那便走吧。”
顧時運看向坐在不遠處的七皇子, 意有所指道:“若是心死了, 你困住的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愈久便愈是相看兩厭。人啊, 不能太貪心。”
七皇子臉上的笑容不變, 眼神卻冷了下來:“顧大人這是何意?”
顧時運淡淡道:“殿下不是早有答案了嗎?何必問我。”說完,也不理會七皇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徑直走了出去。
餘笙卻是知道顧時運說的是什麼意思。賀家出事,雖是皇帝的意思,可其中必然有七皇子的手筆。既想在皇帝面前買好以此獲取信任,又想得到賀卿雲一如既往的真心相待,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們的愛恨糾葛餘笙不想關注,現在最重要的事怎麼破解眼前的局面。他一定不能讓賀家出事,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也是為了賀知硯,他不希望他失去自己的家,哪怕這個地方並不怎麼美好。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他們被帶到大理寺的監牢裡。裡面光線很暗,窄廊幽深曲折,兩側的鐵欄森然,隱隱傳出鐵鏈嘩啦嘩啦的響聲。無窗,只有一個碗大的透氣口,漏進一絲慘淡的天光。
“硯兒!”
賀知硯抬頭,趕緊過去抓住賀老太太的手:“祖母!”
賀老太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我沒事,我沒事。”
賀知硯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賀老太太往日里素愛整潔,衣服從來都是一絲不苟,可如今對方褐色的衣服上全是汙漬:“祖母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除了賀老太太,賀知硯還看到了很多賀家的僕人。像他的小廝、從小帶他的乳孃、愛給他開小灶的張媽……
他們本是無辜之人,他們本該有一個平凡且美滿的人生,可就因為帝王的一句話,讓他們全都跟著賀家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賀知硯的眸子越來越陰鬱,從前“人閒車馬慢”他總覺得懶散一點廢物一點也沒什麼,反正他還年輕,反正他有人撐腰。可是現在,他無時不在想,要是他厲害一點就好了,要是他再強一點就好了。
餘笙伸手拍了怕捏了捏他的臉頰:“怎麼這個表情?再這樣就越發像個牆角自閉的小蘑菇了。”
賀知硯輕輕拍開他的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餘笙:“那你笑給我看看。”
賀知硯皮笑肉不笑地說:“明天上斷頭臺個給你笑,讓你看個夠。”
餘笙突然正色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看他如此信誓旦旦,知硯的眼睛亮了亮:“你有什麼辦法?”
餘笙頓了頓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時間一晃而逝,監牢裡漸漸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賀知硯這個平常最愛睡覺的人此刻眼睛睜的大大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餘笙:“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餘笙:“你先答應我一個事。”
賀知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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