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說得好像她要失去自己的名字似的……”
嘉司憫想不明白,將紙條投進魚骨風燈,被乍現的光亮閃了一下。
“嘉司憫,就是這裡!”
安叔停下驢車,下去和收購菊花的老闆談了幾句,便開啟車廂卸貨。嘉司憫的騾車上也放了兩袋,嘉司憫拽到車邊,讓佐伊拎了過去。
老闆抽查過菊花花瓣的狀態,確認沒有髒汙破損,當場稱重付款。
“你是田官介紹的,我就說點實在話。我是想和你們村做長久生意的,所以信任很重要。要是被我發現惡意灑水或者以次充好,我們就再也不收你家的東西了。”
“當然!當然!我們都是實在人,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
安叔變著花樣承諾。老闆也不再囉嗦,包好錢遞出去,還提醒他收好。
“擺渡區魚龍混雜,小偷多得是,千萬要小心。”
“這麼多巡警,他們膽子這麼大嗎?”
“怎麼管?大部分都是夏之島混過來的,身份都沒有,抓到了秋之島也沒法判,我們到底不能跟夏之島交惡。”
“唉,也是……”
安叔趕緊將錢貼身放著,小跑回來陪嘉司憫她們去碼頭上支好攤位才走。嘉司憫特意將樹屋放在一排梧桐樹中間。興許是她收集的名字越來越多,樹屋也得到了魔力的滋養,擬態變得越來越逼真。加上騾車一遮擋,路過的人們只會覺得這裡本來就有間梧桐樹屋。
嘉司憫如今不缺錢,變得從容了許多。她每日烤兩個胡蘿蔔大蛋糕,上午一個額外加堅果碎,下午一個則多加鮮果醬,切成整齊均勻地一牙牙。
嘉司憫還是叫客人們用名字換蛋糕,只不過請大家額外加上了對蛋糕的評價。風燈收下了名字,留下評價。嘉司憫便將那些字句剪下來,貼成密密麻麻的招牌板,擺在攤子門口。這下沒有人再疑惑她需要名字的理由。
蛋糕一賣完,嘉司憫就掛上“售罄”的牌子,和佐伊一塊逛擺渡區,淘有意思的物件。沿著海岸線邊的小路走,有時候還能看見近岸的大船。膚色各異的人們划著小船,跟上去分裝大船卸下來的貨物,運到岸邊分裝售賣。
至於專供旅客乘坐的擺渡船則要小上很多,外表漆得鮮亮,掛了兩國的旗子。擺渡船每天來回十次,票不算難買,船上總有些空位,但每人一銀貝的票價還是逼得許多人去滑索道。每當頭頂上有人尖叫著滑過去,嘉司憫總是不忍抬頭,捂著耳朵叫上佐伊快跑回去。
黑夜降臨的時候,擺渡區也還是有人在點燈工作。嘉司憫坐在樹屋裡寫信,告訴薇薇安自己要前往夏之島的訊息。雖然這麼寫,但嘉司憫其實並沒想好多久出發。夏之島近在眼前,她卻忽然有些膽怯了,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做心理準備。
天亮後,嘉司憫去郵局寄信,卻被工作人員告知現在全區都在封鎖,進不來也出不去。
“為什麼要封鎖?”
嘉司憫想起王宮區的事情,下意識不安起來。
“據說是有別島的間諜,”買過胡蘿蔔蛋糕的工作人員壓低了聲音提醒她,“總之,這段時間安靜待著總沒有錯。”
擺渡船被鎖在了碼頭。每日都有重甲的巡警巡查每個街區,沒有身份的流民被揪出來,統一送進棚戶房,每日點到後吃飯幹活,將有缺損的公共設施都修繕了一遍。據說還可以領工錢,那些暫時沒有工作的船員和卸船工都加入其中。
商人們手裡壓著貨,有些等不及的乾脆就地拋售回點本,有的則緘默不言、靜待時機。生意不好做,但好在區內秩序嚴明,大家多少還是有日常工作要幹,沒出什麼亂子。
又過了五天,封鎖忽然解除了,一切又變得和往常一樣。嘉司憫寄送了積攢的信件和包裹,下定決心買了後一天的擺渡船船票。
登船那天,嘉司憫和佐伊一人背了個小包就走進船艙,忽然聽見遠方傳來鐘聲。
“是喪鐘!”穿戴嚴實的老先生忽然哀嚎起來,“九聲喪鐘!女王殿下啊——”
船艙裡的旅客齊刷刷哭倒一大半。裡面許多還是別島的商人,但他們也在為逝世的女王哭泣,哭得那樣哀痛,彷彿自己的商路也被一同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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