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疹子熟成,梨花全部開放,精靈的怨靈會吸乾你們的軀殼,重新迴歸天地……”
“啊——”
臉色最蒼白的巡邏兵驚懼萬分,看著自己大腿上已然快要開滿一圈的梨花瘢痕。其餘人身上也都起了疹子,但此時此刻都下意識地後退遠離,彷彿這是一個傳染源。他們忘了職責,忘了任務,忘了效忠的到底是誰,被恐懼驅使著開始叫,開始逃,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尋求解法,於是轉而怨恨賞賜他們美酒靈藥的、從前奉若神明、誓死效忠的將軍。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們人不人鬼不鬼!”
巡邏兵們忽然又站在了一起,一同拿著寶劍對準中間不可一世的將軍。
“你們要反啊……”將軍怒極反笑,罵道,“要不是我續你們的狗命,剛開始圍城的時候你們就上西天了,哪裡等得到現在同我叫板!”
正僵持著,地上那個被當作傳染源的巡邏兵哀叫了一聲,倒地不起。很快,那具軀殼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啵的一聲破掉,似乎有藍瑩瑩的霧氣飄散出來。
“啊——怨靈!怨靈來索命了!”
其餘巡邏兵完全被恐懼矇蔽,不敢後退,於是向著前面的將軍舉劍砍去,結果更快地被一劍封喉。將軍被圍攻,只好先丟開礙手的朱里,提劍迎戰。一時間鮮血四濺。倒地的軀殼凝固著驚駭的面孔,不多時同樣地故障起來,藍色的煙霧將中間的將軍包圍住。
這下,她看清楚了。那藍色的煙霧確實是純精靈的樣子。圓滾滾的頭,帶著流線型的細長尾巴,往上翹起。風一吹,這東西就快活地抖一抖身體,然後飛梭般猛衝出去。
這是她抓到又喝掉的第一隻純精靈,世界上最喜歡同人交流的透明信使——風精靈。
非將軍凝望著這些浮起精靈的輪廓,跟著仰頭。它們變得輕薄高大,神情肅穆,而自己卻越來越渺小。一股不可名狀、不被接受的恐懼油然而生,體內那混亂的熱氣橫衝直撞起來,叫人奇癢難耐。非將軍只好瘋狂地抓撓,扯開衣襟,卻發現自己的大半個臂膀已然長滿白疹子,一半都開了梨花。
另一旁,嘉司憫和佐伊渾水摸魚,趁著他們內鬥的功夫,趕緊救起昏迷的浮光和病怏怏的朱里,一人背了一個就要跑,卻被將軍提劍攔住。佐伊放下人,拽起匕首就上前迎戰。
嘉司憫在旁邊用魔法輔助,時不時拿旋風絆一下,用石頭砸一下。但奇怪的是,她們並沒有佔到上風,反而隱隱約約在被壓著打。將軍的臉色酡紅,整個人冒著不正常的狂熱,就連被捅穿了肩膀,鮮血淋漓,也不見趔趄,反而更加迅猛地反攻。
佐伊咬牙硬撐,卻被扔上了天,眼看著要被長劍捅個對穿。嘉司憫趕緊摸出從前紫英長老給的好東西,一手用旋風把佐伊移偏,一手全給將軍的臉上送去。
“啊——”
將軍整個頭都腫起來,睜不開眼睛,面目猙獰,卻舉著武器四處戳刺劈砍。嘉司憫堪堪躲過,差點少了條胳膊。
她和佐伊再次一人背起一個傷號,拼了老命地跑。將軍在後面跟鬼似的追。兩人差點跑死過去,忽然聽見城門那邊的動靜。
第108章 藏書壁 梅乾菜餅
米拉的飛箭一口氣射穿了兩個巡邏兵。這些個外圍的先行軍剛好錯過了焚稿池的動靜,被城門口的火力吸引,沒來得及恐懼,就已經無知無覺了。
米拉在前面開路,後面的半人馬戰士掄起三叉戟,打飛好些個拿刀的巡邏兵。餓得半死不活的俘虜和百姓待在棚屋裡,連棚屋也逃不出去。一些還有力氣的底層士兵完全沒有了反抗的勇氣,扒掉夏之島的衣服皮,揹著僅剩的一點物資裝作平民往外溜,被中間的長毛象佇列唬住,動彈不得。
“找到嘉司憫她們了嗎?”
米拉摸著裝了地形點點陣圖和換防資訊的皮筒,算了算時間,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白珠熟悉路,坐在獸型長毛象戰士背上眺望,準確地指出將軍府的方位。
“在那!那裡也有動靜!”
米拉揹著雕弓,隨手拿了把大刀就一路狂奔過去,正好看到兩個灰頭土臉的傢伙被人追得上躥下跳。
佐伊在蝴蝶花受的腿傷又犯了,落後了半步,眼看著將軍的劍就要劈上來,她趕緊把背上的朱里扔出去,生生受住一擊。
“佐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