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像一隻雨天裡被淋得溼漉漉的小狗，又黑又大的眼珠默然地望著自己，裡頭呈著不用愛奈親口說葉雪恩也能顯而易見地看出來的失望？
無論是哪種，葉雪恩都有點難以承受。
她覺得自己足夠混蛋，彷彿一個壞得可以的熊孩子，折騰手上無辜卻又無法反抗的洋娃娃。
葉雪恩重重地閉了一下眼，再度睜開，映入眼簾的是侷促地站在桌旁的愛奈。
愛奈雙手絞在一起，一如葉雪恩記憶中的那麼緊張。她低垂著眼簾，似乎不敢與葉雪恩對視。
葉雪恩心中有點酸，自己這一系列強權般的操作，一定嚇著她了。
森站在一旁。身為工作人員，她需要在場監督，但她默默地選擇站在角落，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但是看見愛奈的一剎，葉雪恩頭腦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自己該說些什麼？道歉，懇求，還是像以前那樣像一塊硬邦邦的石頭沉默著維持冷場？
出乎她意料的是，愛奈似乎下定了決心走到愣在門口的葉雪恩跟前。
然後，她的手有力地握住了葉雪恩。
溫熱的十指主動扣進了葉雪恩那被室溫凍得有點冰涼的掌心，指縫緊密相連。
或許是過於緊張，葉雪恩的幹感覺自己的觸覺變得格外敏銳，愛奈手指上細細的紋路似乎也隨著動作細微地磨蹭自己的指蹼，帶起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癢意。
明明兩人握手過的時間加在一起都快比肩一場LIVE的時長，可葉雪恩卻像首次和愛奈握手般緊張。
之前是為了花錢而買特典券，為了完成任務而消磨時間，此時此刻，是她作為葉雪恩真正握住愛奈的手。
“對不起。”
愛奈第一句話，全然超出葉雪恩的所有預想。
那雙黑到近乎深邃的瞳仁，深深地望進葉雪恩的眼。
葉雪恩陡然迎上這樣直白的視線，彷彿被燙傷般渾身輕輕一顫。
“你有什麼好道歉的。”葉雪恩的嘴還是那麼硬，語氣也依然淡淡，心底卻被愛奈這句話砸了個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愛奈措著辭，神色有了幾分猶豫：“今天的表演……”
她似乎在內心做好了決定，突然之間朝葉雪恩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從葉雪恩的角度，只能看到愛奈毛茸茸的頭頂，和她小幅度顫慄的肩膀。
愛奈的聲線在抖：“抱歉，今天后半場的舞臺一點也不完美。”
葉雪恩一怔。
什麼……？她向自己道歉？
該說不好意思，懇求原諒的，應該是自己。
緊接著，葉雪恩聽到了更出乎她意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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