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恩幫著弄了會,大部分時間還是織女一人在忙碌,葉雪恩充其量為她打下手。
拜上個副本所賜,葉雪恩好歹也積攢了一點縫紉經驗。雖說中西可能有壁,但起碼知道了織女要她幫忙拿的材料叫什麼。
葉雪恩從身後的木櫃取了幾綹彩色的絲線遞給織女,織女接過,食指與拇指捻了捻,誇了句“顏色不錯”。她的聲音柔柔軟軟,聽起來沁人心脾,儼然一副書影音中最常見的貼心善良的婦人形象。
葉雪恩的指尖蹭過織女手背時,她留心到織女的手觸感與追狗撞她的小孩很像,有些粗糙,像撫過毛邊。
織女在那頭忙碌,沒再吩咐葉雪恩做什麼。葉雪恩抱著雙臂,悄悄地摸索廂房內的擺設,試圖尋找一些線索。
——她一隻小喜鵲,要對抗有神力的王母娘娘,可不得多找點稱手的工具。副本這玩意就是這德性,告訴你的內容只有百分之三十,想要通關,還得靠自己找到剩下百分之七十的隱藏線索。
葉雪恩謹記“燈滅為煞”的規則,儘量站在光線照得到的地方。
木櫃旁的角落放著一支竹編的籮筐,筐裡裝著織好的布。葉雪恩悄然移動步伐,湊近了籮筐看。裡頭的布匹繡著各式各樣精美的圖案,有鴛鴦,有並蒂蓮,有喜鵲登枝,皆為吉祥寓意的紋樣。
葉雪恩去看布匹時,腰是微微彎下來的,此時一尾奇異的黑影鑽入她餘光的縫隙裡。葉雪恩順著那方向望去,她看到的黑影不是什麼憑空出現的詭異奇景,而是織女的影子。
剛剛葉雪恩站著,織機龐大,蓋過了葉雪恩視線。她現在略彎了腰,這個角度望去恰好能看到織女的影子。
只是這影子非常古怪。
織女分明是坐著的姿勢,可窗外光線投入的角度來看,影子應該位於她的斜後方。而現在映入葉雪恩眼簾的影子猶如躲避什麼似的蜷成一團,匍匐在織女的腳下。
織機自身的陰影疊在那團陰影上,彷彿將其切割得支離破碎。不知是光影搖曳,還是視線錯覺,葉雪恩總覺得織女腳下的黑影簌簌發抖。
葉雪恩掀起眼皮,織女正勤懇織布,嘴角掛著微笑,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葉姑娘,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織女似乎感覺到了葉雪恩的視線,抬眼與她對視,神色擔憂,“要不我去給你煮一碗紅豆蓮子湯?”
“不用了。”葉雪恩道,“趕路確實有些累,我先去歇息了。”
“好。”織女也沒有挽留,目送葉雪恩出了廂房。
興許是剛才見到了詭異景象,葉雪恩有些草木皆兵,出門後忙看了眼自己腳下的影子是否也大變活人。
所幸沒有,她的影子腳底與她自己的腳底相連,葉雪恩抬手她就抬手,葉雪恩踢腿她也踢腿。還好還好,她的影子還沒有異狀,就是一道普通的影子。
葉雪恩去到她住的偏房,構造佈局和尋常民居沒什麼不同。窗外的光依然亮堂,葉雪恩將床鋪微微往外移,讓它沐浴在燈光底下。以防萬一,她鎖了門,再把屋內那盞長足燈也點亮了。
葉雪恩躺在木床上,比起上個副本睡的行軍床,這鋪了床單又有軟熟被子的床簡直就像席夢思。
葉雪恩思忖,無論她要阻止王母娘娘還是幫助王母娘娘,只要不違反【觀眾須知】上的內容就可以了吧?忙碌了這麼久,睏意泛起,葉雪恩迷迷糊糊想著,這個副本里自己累得還挺快的。
從【滿意請給五星好評】走出來時,葉雪恩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那個副本里的經歷宛若溫水煮青蛙。許多弔詭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習慣,因而不覺得詭異,脫離了那個有毒的環境後便難以理解當時的自己究竟抱著什麼想法,竟會一步一步承認那些詭譎邏輯的。
她是人啊,人怎麼能不吃飯呢?可那七天裡她確實滴水未進。而且,葉雪恩離開副本後才想起副本一里褚荷的臉,她站在候考室外的走廊邊走邊想,副本里她怎麼就沒把助手小褚和褚荷聯絡在一起,怎麼就忘記了褚荷?
副本沒有明確說明,是葉雪恩自己推理出來的。副本規則裡,她的人體組織能用於人偶縫補而沒有排異反應。葉雪恩當時覺得是副本為了讓考生快點死創造出來這條規則。
可換一種角度也能解釋——待在副本里的葉雪恩已經逐漸人偶化了,逐漸忘記了身為人時所經歷的一切,所以人偶與人偶之間的材料是可以互通的。
她離開了那名副本,沒有完全同化成人偶,變回了人類葉雪恩,所以想起了褚荷的臉與副本一的內容。
葉雪恩在劇院的海報裡認出了褚荷的剪刀,所以褚荷人肯定在副本內。
。吧找去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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