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的手指攥緊了聽筒。
“林賽·米勒是誰?”
“跨國收養機構‘新希望’的創始人。總部在洛杉磯。表面上是幫中國孤兒找美國家庭,實際上是一條產業鏈。中國這邊有人負責物色孩子,緬甸那邊有人負責運輸,美國那邊有人負責偽造收養檔案、洗錢、分賬。”
“趙西海負責哪一段?”
“運輸。他從雲南和緬甸邊境把孩子運到泰國,再從泰國轉機去美國。”陳鋒頓了一下,“我負責在中國境內物色孩子。秦遠山的人脈,你知道的。他認識很多福利院和基層民政的人。”
林未的手指在發抖。
“小玉是你物色的?”
陳鋒低下頭。
“對。她媽媽在遠航建築的工地上做工。我騙她說帶小玉去找媽媽。其實我把她賣了。第一次賣到美國,買家是一個姓周的華人家庭。他們養了兩年,覺得孩子有心理問題,又轉手賣給了一個加拿大家庭。那家人養了一年,發現孩子有病,就把她扔在了中緬邊境。”
林未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你還是人嗎?”
陳鋒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不是人。”他的聲音很啞,“我做了五年。經手的孩子有西十七個。每一個我都記得。他們的臉,他們的名字,他們哭的樣子。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
“因為錢。”陳鋒說,“秦遠山給我的錢,夠我花一輩子。”
林未站起來。
“陳鋒,你告訴我林賽·米勒的事。我可以幫你申請減刑。”
陳鋒看著她。
“你不恨我?”
“恨。”林未說,“但恨不能救那些孩子。你手裡的資訊,能。”
陳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條,貼在玻璃上。
“這是林賽·米勒在美國的地址。她的機構叫‘新希望國際收養中心’。洛杉磯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她每年經手兩百多箇中國孩子。大部分都活著。但有一些,死了。”
林未把地址記下來。
“怎麼死的?”
“病死的。被打死的。還有幾個,是被摘了器官。”陳鋒的聲音越來越小,“林賽·米勒不只是做收養。她還跟東歐的器官販子有往來。”
林未的手攥緊了那張紙條。
“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怕。”陳鋒說,“林賽·米勒在美國很有勢力。她跟政客有關係,跟媒體有關係。你動不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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