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宇坐在花店門口,手裡捧著一杯蘇瑾慧的涼茶。
他二十五歲,瘦高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卡其色襯衫。他跟蘇承業長得不像。蘇承業像蘇正清壯年時的樣子,精明,強勢。蘇承宇像蘇正清晚年,安靜,清瘦,眼睛裡有一種看透了什麼之後的平靜。
“你在印尼做什麼?”
“教書。”蘇承宇說,“在雅加達的一所華文小學。教語文和數學。”
“你媽呢?”
“死了。我十歲的時候,她得病死了。後來我一首一個人。爸每年給我寄錢,但從不見面。他寫信。每個月一封。寫了很多年。”
林未給他倒了一杯茶。
“你不想爭遺產?”
“不想。”蘇承宇說,“爸給我的己經夠多了。他教會了我怎麼做一個好人。”
“你想做什麼?”
“我想在雅加達建一所學校。名字叫‘蘇正清華文學校’。免費收貧困家庭的華裔孩子。教他們中文,教他們法律,教他們怎麼保護自己。”
林未看著他。
“你需要多少錢?”
“三百萬人民幣。”蘇承宇說,“我攢了五年,攢了五十萬。還差兩百五十萬。”
林未沉默了一會兒。
“蘇家的信託裡有一筆錢。專門用於教育專案。我可以撥給你。”
蘇承宇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林未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學校的名字不能叫‘蘇正清華文學校’。”
蘇承宇愣了一下。
“那叫什麼?”
“叫‘蓮花學校’。”林未說,“蘇正清種了一朵蓮花。他要的不是他的名字。他要的是蓮花開遍每一個地方。”
蘇承宇看著她,笑了。
“好。”
傅景深是在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發現那張照片的。
傅長庚出院之後,住進了花店附近的一間小公寓。他的東西不多,一箇舊皮箱,幾件衣服,一疊檔案。傅景深幫他整理的時候,在皮箱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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