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頭忍不住犯嘀咕:該不會真是自己剛才太沖動了,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了易大爺?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打從心底裡,他就不願意相信易中海是個壞人,始終暗暗盼著對方是被誤會了、受了委屈的那種人。
畢竟這整個四合院裡,也就易中海平日裡處處護著他、體恤他,時時處處照拂著他。
“柱子,你爸這些年陸陸續續寄回來的生活費,我一分沒動,全給你存進這本摺子裡了。”
“至於那些家書嘛……我怕你看了觸景生情,自個兒傷心,就自作主張全給燒了。”
易中海從兜裡掏出本存摺,臉上掛著的那副神情,誠懇得跟真心實意似的,處處都像是替傻柱著想。
可實際上呢?那些從外地寄來的家書,他每次一收到,轉手就燒,連個紙屑都不留。
他心裡那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就是要讓傻柱徹底恨上那個拋下家跑了的老爹何大清,把父子之間那點情分、牽連全斬斷,往後才能一心一意地靠著他易中海,給他養老送終。
揣著這麼自私的算計,他怎麼可能好好留著那些信?
有人可能要問了:何大清常年寄錢回來,易中海咋就老老實實存著,從不敢私自挪一分?
道理簡單得很——何大清還活著呢,沒死。
萬一哪天何大清突然回來了,他怕自己私扣錢款的醜事兜不住,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一旦事情曝光,立馬把錢原封不動還給傻柱兄妹。
說白了,從他動了截留這筆錢的歪心思開始,就已經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這也是他堅持把錢存銀行、始終不敢亂花一分的根本原因。
在易中海的眼裡頭,錢財、房產這些身外之物,全都不值一提。
他這輩子最看重、最上心的事就一件——晚年有人陪在身邊,給他養老送終,安安穩穩地把日子過到頭。
之前逢年過節那會兒,趙城提過用房產抵欠款,他當時確實動過用這筆存款的心思。
可轉念一想:要是搬去跟傻柱一塊住,兩人情分只會越來越深,對他晚年養老更有好處。
況且這筆錢牢牢攥在自己手裡,進可攻退可守,始終佔著主動。
萬一何大清在外面出點啥事回不來了,這筆存款就歸他全權掌管,留著日後置辦房產田地也綽綽有餘。
要是何大清平安到家,他也能拿出這筆錢堵住街坊鄰居的嘴,免得自己和傻柱之間生出隔閡、落下心結。
到最後,想安穩養老的念頭壓過了霸佔房產的貪念,他硬是摁住了自己,一分都沒敢動。
這會兒他心底頭暗自慶幸——還好當初壓住了私心,不然今天鬧出這麼一齣,他連半句辯解的話都找不出來。
一旦哄不好傻柱,讓對方直接跑去派出所報了案,他這麼多年的算計可就全泡湯了。
傻柱伸手接過存摺,翻開頁面仔細對了對,本子裡頭總共存了三百四十多塊。
易中海這會兒演得跟常年登臺的老戲骨似的——先低下頭沉默半晌,才慢慢抬起來,眼裡頭全是無奈為難,重重嘆了口氣。
“柱子,我知道你向來存不住錢,花錢大手大腳的。我這才主動替你把錢存起來,留著以後你娶媳婦、置辦家業用。”
說這話的時候,易中海特意往秦淮茹那邊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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