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看這架勢,急忙湊上前辯解:“李科長,您聽我說,這批糧食說到底是我們大院共用的東西,甭管最初是哪家的,您只管統統拉走,就當是我們整個大院一塊兒湊出來還的!”
場面越攪越僵,局勢漸漸有點收不住了。易中海心裡頭愈發慌神,嘴上說話也開始亂了分寸,一句比一句蠻橫。
李大偉聽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抬起手,一巴掌甩過去,“啪”地一聲脆響,乾脆利落地扇在易中海臉上。他厲聲呵斥:“你真拿我當睜眼瞎、好糊弄的傻子是不是?這批糧食,那是趙城專程為第一軋鋼廠採購的,歸屬清清楚楚!我要是敢私自截走,第一軋鋼廠的人回頭就能找上門來,這責任,我擔不起!”
底下那些普通住戶看不明白這裡頭的深淺,但李大偉身為廠區保衛科科長,心裡門兒清——這裡頭的溝溝坎坎,他比誰都清楚。
第一軋鋼廠那是軍工配套的廠子,保密級別高,戰略位置特殊,根本不是普通廠區能比的。他雖說算李懷德的心腹,也知道趙城跟李懷德積怨不淺,可他始終不敢借機拿捏趙城,根子就在這兒——沒有站得住腳的由頭,明目張膽去侵佔人家名下的物資,怕是糧食前腳剛拉走,後腳第一軋鋼廠的執法隊就得上門請他去喝茶。
“少跟我來這套!這糧食缺口是你們大院欠下的,現在立刻給我如數補齊!欠廠裡的東西,還想一拖再拖?”
李大偉耐心已經耗盡了,話裡話外全是硬茬子,不留半點餘地。
易中海徹底軟了下來,腰都塌了幾分,低聲下氣地求:“李科長,您行行好,通融通融。我們大院現在剩的那點糧食,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您要是全收走了,院裡老老小小的,真就要斷糧捱餓了……”
“我憑什麼對你們網開一面?誰又來體諒我的難處?”李大偉滿臉不耐煩,揮手趕他像趕一隻嗡嗡亂飛的蒼蠅,“你們自己作死,揮霍糧食、聚眾賭博,現在走投無路了,倒跑我這兒裝起可憐來了。你們眼下這點存糧,連缺口的一角都填不上,我總不能兩手空空回去交差吧?”
這話一撂,全院住戶那股子憋了半天的怨氣,全衝著閻埠貴去了——要不是他沒事找事,瞎折騰這麼一齣,大夥何至於落到被人上門強收糧食的地步?如今對方油鹽不進,甭管怎麼求怎麼哭,就是寸步不讓。
就在場面僵成一鍋粥的時候,趙城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從旁邊悠悠地響了起來:“當初這批糧食,可是易中海主動牽頭,跑去廠裡借的。要不是他上躥下跳地張羅,咱們大院壓根兒不會憑空多出這五十斤的債來。”
易中海渾身一僵,猛地扭過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氣急敗壞地吼:“趙城!你不幫忙解圍也就罷了,還在這兒落井下石、火上澆油!”
“我說的,不是實話?”
趙城神色淡淡的,目光不閃不避,乾乾淨淨地迎上去。就這一眼,看得易中海心底一陣陣發虛——他最怕的那點揣測,這會兒算是徹底落了地。
院裡街坊們像是終於找到出口似的,呼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指著易中海的鼻子開腔了。
“老易,趙城說得一點沒錯啊!當初要不是你去廠裡借那批糧,我們平白無故攤什麼五十斤的缺口啊?”
“這批糧食借來才短短幾日,就憑空多出這麼多要償還的差額?早知道是這般結果,當初我說什麼也不會同意借!”
“你當初跟全院打包票,說是廠裡下發的救濟糧。結果呢?轉頭就讓大夥補差額。這筆多出來的虧空,就該由你一個人擔著!”
“就是這個理!你沒爭來免費的救濟糧,倒敲定了這種要補差額的借糧法子,平白給全院添了多大負擔?”
“老易,整個大院都被你拖下水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一句接一句地往易中海身上砸。各家各戶這幾日壓根沒動多少存糧,如今倒好,平白無故要分攤五斤糧食的債務。這種堪比高利貸的苛刻條件,當初他怎麼就敢擅自拍板、牽頭應承?
“從頭到尾,錯都在你。”
“這筆額外的糧食欠款,必須你一人全額補齊!”
“易中海,趕緊把院裡虧欠的糧食交出來!”
四合院的住戶們圍著易中海,你一言我一語,咬死了全是他的過失,逼他獨自承擔全部欠款,自己把賬結清。
“你們……你們簡直不講道理!”
易中海臉漲得通紅,渾身都在抖,胸口堵得發緊,喉嚨像被什麼掐住了,翻來覆去就那麼兩句,連句像樣的辯解都擠不出來。
他回想起當初分糧那會兒,全院的人圍著他,一口一個“易大爺”,滿臉堆笑,那熱乎勁兒簡直能把人焐化了。可眼下欠款一齣,這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不由分說地把所有罪責都摁在他一個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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