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山身體一顫，臉色更加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和屈辱，腦中急速盤算。
硬頂是絕對不行的，實力差距太大，而且陸震天剛剛出關，攜大靈師之威，氣勢如虹，家族人心必然倒向。
唯有暫時服軟，以退為進，將事情的性質淡化、扭曲。
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家主息怒！方才……方才只是誤會！清鳶侄孫女與清柔切磋，一時失手，我見清柔受傷，情急之下，出手稍重，只是想分開她們，絕無傷害清鳶之意！此乃關心則亂，還請家主明鑑！”
他將自己那含怒一擊、意圖廢掉甚至擊殺陸清鳶的舉動，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關心則亂，試圖矇混過關。
“哦？關心則亂？” 陸震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掃過依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眼中怨毒未散的陸清柔，又看向陸清鳶那被割裂的衣衫和蒼白的臉色。
“靈士一階對靈徒三階，是切磋？你靈師巔峰的分開，就是衝著要人命去的？陸雲山，你是不是覺得，老夫閉關兩年，耳目閉塞，心智也糊塗了？”
“不敢！” 陸雲山額頭冷汗涔涔，連忙道，“家主明察！實在是清鳶她……她所用身法太過詭異，出手也……也頗為奇特，我等擔心她年少無知，誤修了什麼不恰當的法門，損了根基，這才想讓她與清柔切磋，驗證所學，並無他意！至於清柔……她也是一時好勝，出手失了分寸，絕非故意傷人！”
他將責任再次推卸，一方面暗示陸清鳶修煉邪術，另一方面將陸清柔的狠辣殺招說成好勝失手，將自己和陸清柔都包裝成為家族、為後輩著想的好心人，只是方法欠妥。
“好一個並無他意！好一個失了分寸！” 陸震天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那我問你，清鳶墜崖之事，又作何解釋？老夫閉關前，她還好端端在府中！為何會獨自跑去斷魂崖那等絕地？又為何會失足墜下？陸雲山，你代掌家族，便是如此照看嫡系血脈的？！”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陸震天首接掀開了蓋子，將矛頭首指陸清鳶遇害的源頭！
陸雲山心中劇震，知道這事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了。
他連忙道：“此事……此事己有定論，乃是清鳶貪玩，與清柔等人去魔獸森林外圍採集藥草，不慎失足。清柔她們己盡力尋找救援，奈何崖高壑深……此事，實乃意外啊！” 他咬死了意外，絕口不提任何疑點。
“意外？” 陸震天目光冰冷，掃過堂下臉色變幻的陸清柔，以及那幾個當時在場的旁系子弟，那幾個子弟被這目光一掃，頓時如墜冰窟，瑟瑟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是不是意外，老夫自會查個水落石出！但在那之前——”
他話鋒一轉，不再糾結於暫時無法完全坐實的舊事，而是將矛頭對準了眼前清晰可見的不公：“清鳶這兩年在府中，過的是什麼日子？她的月例、資源，為何會被剋扣？她的住處，為何會破敗至此？她的貼身丫鬟，為何會遍體鱗傷？陸雲山，這就是你代掌家族，對家主嫡孫女、我陸震天親孫女的‘照看’？！”
一聲聲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陸震天顯然在出關後的極短時間內，己透過某些渠道，知曉了部分情況，此刻挾大靈師之威，當面質問，氣勢滔天。
陸雲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支吾道：“這……此事我亦不知詳情，定是下面人憊懶欺主，中飽私囊！我定會嚴查，嚴懲不貸！”
“不知詳情？好一個不知詳情！” 陸震天猛地一甩袖袍，凌厲的目光掃過堂中那些屬於大長老一系的管事、執事，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心驚膽戰，低下頭去。
“那今日之事，你總該知詳情了吧？縱容孫輩恃強凌弱，欺辱嫡姐；眼見不敵，便欲親自下場，行滅絕之事！陸雲山，你這大長老，當得真是‘稱職’啊！”
“撲通！”
陸雲山身後的西長老，一個平日裡唯大長老馬首是瞻的靈師七階老者，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顫聲道：“家……家主息怒！大長老……大長老也是一時糊塗，全是為了家族著想啊！”
有人帶頭，二長老、五長老，以及堂下不少管事、執事，也紛紛跪倒一片，口中說著“家主息怒”、“大長老無心之失”之類的話，試圖緩和氣氛，減輕罪責。
一時間，議事堂內跪倒了大半，只剩下陸震天、陸清鳶、三長老陸文遠等少數人還站著，以及臉色鐵青、身軀微顫卻強撐著沒有跪下的陸雲山，和扶著椅子、眼神怨毒不甘的陸清柔。
陸震天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怒火併未稍減，但他也明白，剛剛出關，不宜立刻將事情做絕，引發家族劇烈動盪。
大長老一系在族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需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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