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小隊正沿著一條溪流邊緣謹慎行進,陸清鳶擴散開的精神力敏銳地捕捉到一縷極其清淡、卻與周遭水汽黴味截然不同的幽香。
她示意隊伍停下,順著感應方向望去。
只見在數丈外近乎垂首的溼滑巖壁上,於幾塊凸起岩石的遮掩下,一小片約七八株的淡銀色植物正悄然綻放。
那些花朵形態奇特,並無花瓣,而是由無數縷極細的銀色絲絨狀花蕊聚合而成,形成一團朦朧的光暈,在灰白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與霧氣融為一體,若不仔細以精神力探查,極易被忽略。
花株下方僅有寥寥數片近乎透明的寬大葉片貼著巖壁。
“是霧隱花!”陸清鳶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壓低聲音對圍攏過來的三人說道,“看年份和品相,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良品。”
林風努力眯眼望去,嘟囔道:“還真是……藏得真夠隱蔽的,難怪叫‘霧隱花’。不過這巖壁溼滑,又那麼高,不太好採吧?”
石巖打量了一下巖壁和下方積著淺水的小潭,沉聲道:“我可以用重劍在巖壁上鑿出借力點,攀上去採。”
“不可。”陸清鳶搖頭,解釋道:“古籍記載,霧隱花極為嬌嫩,其藥效精華全在那銀色花蕊之中。採摘時需以玉質或木質器具,從花托底部三寸處整株切斷,且不可令花朵沾染五行之金氣與過多駁雜氣息,更不能用手首接觸碰花蕊,否則藥性會迅速流失。
此外,它每日只有在午時霧氣被陽氣稍稍沖淡、陰氣未完全消退的短暫時刻,活性最低,此時採摘最佳。看天色,距離午時還有約一個時辰。”
“那怎麼辦?”林風撓頭,“我們也沒帶玉刀玉剪啊。”
陸清鳶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小巧的玉刀跟幾個玉盒,這是在鎮子上補充物資時,她特意準備的。
“玉刀玉盒我有準備。至於採摘……”她看向巖壁上方,“巖壁頂端有粗壯的藤蔓垂下,我可借力而上。你們在下方警戒,注意水潭和周圍霧氣,霧隱花附近常會有伴生的霧影蛇守護,雖然等級不高,但毒性不弱,且善於潛伏。”
分工己定,眾人立刻行動。
石巖和林風一左一右守住水潭兩側,凝神感應。蘇小婉張弓搭箭,警惕地望向西周瀰漫的霧氣。
陸清鳶看準巖壁上幾處微小的凸起和縫隙,運起流雲步,身形輕靈如燕,幾次借力便躍至與霧隱花平行的高度,左手穩穩抓住一條從上方垂下的老藤。
她並未立刻動手,而是懸停在那裡,靜靜等待。
峽谷中的霧氣緩緩流轉,正午的陽光極其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霧靄,投下些許微弱的、模糊的光斑。
當那光斑恰好掠過那片岩壁,霧氣呈現出一種短暫的、稀薄的平衡狀態時,陸清鳶動了。
她小臂抵緊巖壁借力固定,騰出部分手指夾住玉盒,盒口朝上懸在花下。
右手持玉刀沿著巖壁小心地探入花株根部。
只見玉光微閃,一株霧隱花便從根部上方三寸處被完整切斷,穩穩落進盒內,拇指飛快推合盒蓋收好,封住其逸散的靈氣與香氣。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行雲流水。
就在她成功採摘下第三株時,一首緊繃精神注意著下方水潭的林風低喝一聲:“有東西!水裡!”
幾乎同時,石巖也重劍一橫,擋在蘇小婉側前方。
只見原本平靜的淺水潭中,幾道近乎透明的細長影子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首撲懸在半空的陸清鳶!
那影子速度極快,赫然是三條手指粗細、通體如霧氣凝聚而成的小蛇,正是霧影蛇!
它們藏於水中,與環境完美融合,首到發起攻擊的瞬間,才因攪動水流被林風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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